姚小山嘿嘿笑：“上回那是意外，意外。”他把石捧到戚隐鼻前，神神秘秘地，“这是麒麟，据说孵个百八十年，就能孵一只小麒麟来。我是买回来收藏的，说不定等到我儿这辈，我家就能有麒麟看家护院了。”

他知小圆和姨爹有首尾，今年过年的时候两个人搅和在一起的，加了料的养颜汤帮他们让小姨睡得像一猪。厨房就在阁楼底，阁楼的窗不牢靠，姨爹每回偷吃声儿都飘上来，戚隐就在那压抑的愉声中睁着睛望屋。不过他不喜小圆不是因为她有贼心，是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人了。隔街有家药铺，他喜那家药铺的女使凤仙。

许是察觉到戚隐的目光，小圆扭过来看他，眸里有揶揄的笑意。戚隐讪讪地收回目光，默不作声地抹净印，把蒸笼放灶里。

刚楼，就听见上房一阵喧嚷，有人摔碗，又有人哭泣。戚隐听见小姨的叱骂声遥遥传过来，“小贱蹄，扮这么妖给谁看！你要是敢勾

姚小山这才满意了，把石戚隐怀里，大摇大摆走了。

戚隐：“……”

姚小山是他表哥，年纪轻轻就考上了秀才，小姨疼他的，日日用山珍海味伺候。但最近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常偷偷去西市鬼混，说要寻仙缘。其实对于他们这平老百姓来说，修仙的机缘实在很小。四方仙山渺然无影踪，吴塘镇又是个犄角旮旯地儿，连妖都不屑于在此地作祟，更别说遇见剑仙。

“你！”戚隐真是河里都洗不清，丧气，“好好好，我帮你藏，求您千万别瞎说，要人命的！”

麒麟还他娘的？戚隐有些无语。

每回帮小姨抓药他都去那家药铺，乌漆漆的柜台，一云栓的药屉，门就闻见清淡的苦味，格外醒神。凤仙就立在柜台后面，提溜一把小秤仔仔细细地称药。黑亮的发髻低来，一工糙的劣玉簪。碎发面是低垂的眉，有静静的。他疑心她也喜他，因为每回她都冲他笑，盈盈的波递过来，他走门的脚都是酥的。最有力的佐证是上回她多称了一钱熟地黄给他，他说他不要这么多，她笑着眨了眨，说：“就算送给你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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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着面团，腕上着乌藤镯，地贴着，帕都掖不去。

他和他这个表哥实在是个冤家，上私塾的时候戚隐得帮他罚抄四书五经，在家他得帮他锅背祸，就算是外姚小山惹了小氓地蛇，还得拉着戚隐一块儿去帮忙挨打。可戚隐实在没什么办法，他寄人篱，就得给人鞍前后，自觉活成小姨的小厮，表哥的小弟。石揣在手里，冰冰凉凉的，戚隐端详了半天没看来它哪里像个仙。那小没准又是让人给骗了，戚隐叹了气，把石放箱笼里锁上，免得它又孵什么癞蛤蟆来。

雨还在，但已经有天光从云层里透来，是灿烂的金。戚隐端着漱，望着石板地上的粼粼光傻呵呵地笑起来。笑完抬起，就看见他的表哥姚小山用看白痴的神盯着他。

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声儿直飘到戚隐耳朵里。戚隐没理她，提步跨门槛。

不过戚隐向来人好，没有打击他，只说：“这什么玩意儿？你上回放了一沓符纸在我屋，结果全变成了癞蛤蟆，害我捉了一晚上还被小姨骂。”

他都已经想好了，这些年他在外面打短工攒了银，去外面赁一间屋，再找一份工，攒两年银钱就上门去提亲。凤仙家也穷，要的聘礼不会多，他有信心。

小圆脸一僵，把面团扔到案板上，“嘁，装什么装！野。”

姚小山说：“你俩刚刚眉来去我都看见了，小圆还让你帮她撩发。”

“你要不帮我，我就告诉我娘你喜小圆。”姚小山说。

“跟你商量个事儿，”姚小山贼贼脑地蹲在他边上，从怀里摸一个石，“我娘吃饱了没事，老是查我屋，这放你那儿，你帮我好好收着。”

戚隐一惊，差咬了自己，忙瞪：“你别瞎说！”

戚隐望过去，一缕黑鸦鸦的发丝掉在她白腻的脖颈上，不知怎的，戚隐莫名想起菜市场挂在架上的白猪。戚隐把一叠布放在她面前，说：“你手，自己撩。”然后就去了。

“哎，我汗了，发黏在脖上，你帮我撩一。”小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