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石代赭曾经说过，是在路边看到了奄奄一息的余漉，这才带回家养。于是他问：“你跟他认识的时候他就在学校里当老师吗？他怎么会想到去当老师呀？”

余漉回忆神：“不是很久。大概也就几年。”

旋覆仰起，望着冬日院里枯瘦的枝丫：“因为……听起来很寂寞的样。这么多年，他边一直没有谁陪。”

余漉有些奇怪。从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表，便伸手指，勾起他的。

“蜘蛛……嗯……”旋覆忽然意识到，都已经这么久了，他要喊那个名字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他微微低，低声说，“代赭哥哥。”

这个问题，他仿佛只是想一想就到难过。旋覆连忙：“我只是说‘如果’，不一定会发生的。”

“你在想什么？”

余漉诧异的表，并不理解旋覆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慨。

“可你说得很有理。这事是会发生的。”余漉惆怅地说，“如果我走了，他就又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了。怪可怜的。”

“也不一定要等老，还可以假装得绝症，或者意外，被车撞被雷劈死。”余漉神态姿势都很放松，看来很喜光照在上的觉。他微微眯着睛，用带着些困倦的语气，懒洋洋地，“死了以后就刻个土豆当替，丢棺材里。参加自己的葬礼还有意思的，据他说。”

旋覆想象了一石代赭穿着白大褂浴血抢救的样，忽然又想起石代赭给自己检查时的认真神，莫名地心漏了一拍。

“不是的。”乎意料的是，余漉摇否定了他，“那会儿他还在医院。”

“谢谢你。”旋覆激地笑了笑，接着又有些惆怅，“如果我也能像你这么优秀就好了。”

“了几年，觉得没意思了，就换个工作试试。”余漉闭着睛，冬日微薄的在他睫上舞，脸颊边上可见短短的绒，“你知，他已经活了很多很多年了。任何事，得太久，都会很没意思的。”

零十几度的天气居然穿得这么少，旋覆光是看着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苍蝇似的不住搓手。

“那他一个份用得久了，是不是会假装老去，然后改换面，换个份重新生活？”

旋覆：“……”

旋覆望着在寒风中摇摆的枯枝，也陷了沉默。

于是余漉沉默了。

旋覆转过来，问：“你以后会离开他吗？”

余漉的脸顿时变得很古怪。他一时接不上话，沉默了很久，才闷闷地：“我没有想过这况。”

余漉：“什么意思？”

“对了，有个问题我好奇很久了。”旋覆舒舒服服地躺藤椅，闭上享受。余漉的灵力在他运转，温着他的四肢百骸，他终于也得以在零十几度的天气里悠闲地晒太，“……你跟他认识多久啦？”

旋覆。对于妖怪来说，几年真的算是很短时间了。

“你冷吗？”余漉侧过，看着他，“手伸过来。”

旋覆：“如果临江仙在这里呆厌了，想换个地方生活，你会跟着临江仙走，还是留来陪他？”

旋覆：“你如果留，临江仙也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旋覆哆哆嗦嗦地把冻红的手伸过去。余漉捧着他的双手，渡了一灵力过去。旋覆瞬间觉冻僵的血被打通，一从手掌缓缓向手臂。

起初余漉还跟他一起穿着丑丑的羽绒服，这两天修为突飞猛，旋覆注意到今天的他只穿了件呢大衣，甚至没扣扣，里面的纯白衬衣和仔。

他心里也跟着起来。

“……”旋覆一气，平复了一心，又问，“那后来怎么又当老师啦？”

“咦？”旋覆惊讶地睁大睛，“当医生吗？”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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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一会儿没说话，以至于余漉差睡过去。余漉都以为他悄悄走了，睁开来，却发现他仍然低着坐在自己边。

“嗯。神经外科医生，很厉害的。”

“？”余漉不解地歪了歪脑袋，不明白他只是给旋覆了个手，怎么就“优秀”了。

余漉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旋覆被他这个动作逗笑了，推开他的手，说：“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无穷无尽的寿命也未必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