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真难。

乎乎的，有些绪就像苔藓，偷偷摸摸地开始疯。

“回来的车次定来告诉我。”他说，“我来接你。”

一盏，两盏，三盏……

他知，我要是暴了，岂不是很尴尬？

我脑清醒着呢。

舍不得，但总还是要走的，我有事要去，这个位置也不属于我。

我不知陆河能不能受到我的诚恳，他只是看着前方，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我发现，人还是难的，一旦心里放了一个人，所有的绪和心思都开始变得黏黏糊糊，像是仲夏傍晚闷着一场迟迟不的雨，整个人都汗涔涔粘哒哒，焦虑不安地期待着什么。

第37章

王就是我经理。

“我已经好久没这么喜跟一个人相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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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儿想叹气，但又怕被他听见，只能借着音乐声一一地往外气，怪没息的。

也好，真开到站前广场去，万一好死不死地碰见，得怎么说？

我解开安全带，动作刻意放慢了些，说实话，舍不得车。

误会我其实不喜跟他吃饭、聊天、混时间。

陆河问我：“周日回来？”

“他没说。”我赶回答，“就让我到了给他打电话。”

“不意外的话应该是。”我站在那里，踩着路牙，手搭在车门上，“你回去开车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太麻烦你了。”

就这么了一路的气，看着要到车站了。

我不能表现得太不同寻常，陆河是知我取向的，我一早就把老底揭开了。

陆河说：“如果我没事儿的话。”

是不是跟自己喜的人在一起时，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我当场就愣住了。

我专注地胡思想，顺便听歌，尽可能降低陆河此刻在我这里的存在，生怕太在意，暴了什么了不得的心思。

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有人说在某些时候语言会变得很苍白。

就在我瞎捉摸的时候，音乐声被调小，陆河说：“你跟王约在哪儿见面？”

我们莫名其妙安静来，谁都没再说话，或许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也或许并不是，总之陆河打开了音响，他在单曲循环《慢慢喜你》。

误会什么呢？

陆河停车的时候，那首《慢慢喜你》还没停，都不知单曲循环了几次了。

这歌烘托气氛的，把我这心都给烘得乎乎。

窗外街景快速后退，我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数着闪过的路灯。

“行。”

他不说话，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心里始终有儿忐忑，怕他误会。

我正准备关车门，陆河突然叫住了我。

行，这不绝对，我知，所谓的“喜”也未必是那意义上的喜。

天知我心里的那朵乐得开成了什么样，但我表面上还得说：不了吧，太麻烦你了啦！

不过我确实没想到陆河会说要接我，他不像是这么闲的人。

啧，心机婊是不是就这样的？

过了这个路就是火车站了，陆河说：“那我在这边的天桥面给你停车吧。”

我想起陆河的话——时间过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