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识让他浑都僵直了起来，如同被无边无际的藻缠缚。

他如同受到蛊惑，他的耳边有一个声音，一直对他说，“就这么吧、就这么吧……”

是顾书！

不知何时，一个恐怖的念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

拼命地想、拼命地想……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动，时间仿佛凝滞了起来。

慌之，他想要睁开睛，可泡沫却混杂着了睛，蛰得他生疼。

还不及他反应过来，温的膛已经隔着濡的布料贴上了他的后背。

顾书像是被吓到了，倏地缩回了手臂。

165

他开始沉默、迟钝，兴趣缺缺，就如同迟暮的老人。

可是他没有一分钟后悔。

他比谁都知，他罪孽重、不可饶恕，最终将坠十八层地狱。

他的重重一抖。

他发疯似的挣扎起来，挥舞起来的手臂扫到架上，上面的瓶罐尽数落在地上，发不小的声响。

他痛得蜷缩起，连吼叫都没有办法，大滴大滴的冷汗不住从额角落来。

顾书像是看不来他的恐惧，又靠近了一些，把他往怀里揽了些许，语带殷勤地问，“哥，我帮你背好吗？就像我们以前那样？”

他决不允许自己这样。

如果……解不开锁链的话，是不是，只要砍掉这只手就可以了？

当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手腕上的痛锥心刺骨，鲜红的血汩汩落，将地毯染红一大滩。手腕上的被刀刃刺破，伤可见骨。

他知，他的脑细胞正在被杀死，直到有一天，他会放弃抵抗、屈从命运，接受这里的一切。

他的前一片漆黑，可他却可以凭空描摹此刻顾书嘴角边恻恻的冷笑。

其实离开这栋别墅并不难，只要用凳之类的东西砸碎玻璃就可以。

也许、也许他会变成一个废人，也许以后都不能再画画了。

他画画的右手，江澜牵过许多次的手。

最要的是怎么解开手腕上的锁链。

最开始，他为了与顾书较劲儿，不愿与他说话。

他拼命地想脱逃的方法。

顾书顺势从后抓住了他的手腕，说话时的气不住洒在他的脖颈，“哥，你怎么了？迷睛了吗？要不要我帮你看看。”仍是以往温柔到动人的声线，可此刻时落在顾惜文的耳朵里，却只让他觉得齿寒。

他和顾书并非没有坦诚相见的时候，八九岁时一起洗澡，边洗边打仗，总要玩到凉才肯来；十七八岁时互相搓背，之后还要贱兮兮地比比大小。

他想尽一切方法离开——

可是时间一久，他想要说话，却变得无话可说。

164

他仿佛能够一看到自己人生的结局，就是被锁在这一寸天地里，直到死去。

顾惜文忘了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房间里只有挂钟，没有日历，起初，他还苦苦计算着日期，可到了最后，日期于他来说，只是最无用的符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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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仿佛从脚底生来，极快地侵占了他的四肢百骸。

顾惜文却浑然不觉，只嘶声吼，“去，你他妈的去——“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和一辈丧失自由相比，失去一只手又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外面还有人在等他。

如果活生生的把手砍掉，肯定会很疼吧？

可是从未有过哪次，像今天一样让顾惜文作呕。

最后还是顾书打破了沉默，他垂来，吻了吻顾惜文沾着晶莹珠的肩膀，他睫低垂着，如同忏悔，可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昂首阔步地走了去。

顾惜文试图用刀或剪撬动它，可不怎样尝试，锁链都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