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休微像是真的被安抚来，也回抱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重休微问她：“那若是换我呢？你会不会求？”

幻境中的‘重休微’是用过雪心月见草，自上而审视着这个苍白又艳丽的女人，带着不详的丽。让她不必多礼，坐在一旁，却责令自己的徒弟跪。

豆蔻年华的羸弱少女，面苍白却眉韧，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问自天上而来的青衣剑客，是否愿意和她共度一生。

只是时间久了，等不再来，只是拥着她睡，已经是夜半。

重休微想，这样的喜，和她说过的，喜话本某个角的某些特质有什么分别。

顾妄扶着怀六甲的妻请幻境中的他上座，带着妻向他行礼。

顾妄的幻境中，是从符晏像她表白开始的。

“若是先生无心，我断然不会厚着脸祈求垂怜。”符晏说。

“我知。”符晏轻轻抱住他，“一开始我就知，你从前不就是这样，一让我更喜你。”

符晏有些兴，这样问，那就还能沟通，立刻说：“当然了，我敬重先生人品，倾慕先生才华，而且先生这样好看，我怎么会不喜？”

这回答很好，他仍觉得差些什么。这些年在光明夫妻恩，他仍觉不足，得到了才知凡人所言“人如隔云端”是何境地。

符晏虽然累，却神的很，她睛亮晶晶地看着重休微，不再唤他夫君，而是称他“先生”。

他的手在解开符晏的衣带，符晏阻止他：“别在这里，这是我们藏书的地方，回披梦斋吧。”

这是实话，换任何人，符晏都不会那样。如果没有，至少得有自尊，要是都没有了，岂不可笑。

只是若不是这次幻境，他也无缘得见。

“我可以说些好听的话骗你，我也不是有什么无论什么况都不能说谎的德洁癖。可我不愿意对自己的枕边人说谎，先生，顾妄的事我没有骗你。那只是我年少时候的一次心动，别说现在，就是二十年前，过了那个时间再看，也算不得什么了。”

符晏说：“现在也喜你。”

还以为他生着莫名其妙的气，吃了莫名其妙的醋，动作会大一些，没想到还是一样温柔缠绵。

荒唐的开始，他刻意的靠近，符晏都是被动接受，从来没有见过她那样孤勇的时刻。

重休微不知有没有被她这一段话打动，沉默了一会儿，对她说：“我会求。就算你不喜我，我也会千方百计的让你喜。”

不像是多么他，倒像是权衡利弊，接受了一个她喜的仙界楷模，这些年的相，比起夫妻，符晏对他更像是知己。

偏偏是符晏在和顾妄分开之后才悟来的理。

幻境崩塌，顾妄第一反应是看向自己的怀的‘妻’，然后才看向自己的师尊。

他没有回答顾妄，自己什么时候会能看见了，也没有在他以为他只是看到了自己的假象和那个‘妻’的背影的时候反驳。行不顾仙盟的反对，将他带回了光明，却始终踏不去见符晏的那一步。

“那现在呢？”重休微非要问来，“你有没有讨厌过我？”

重休微不愿再看去，手中剑从二人隙中穿过，将那个假的自己钉死在墙上。

听到她说对自己心动，重休微意识回了一句：“真的吗？”

她还想说，只除了初遇那个晚上，还有先生是顾妄师尊这件事，没有什么不好的。到底没有说来，分明不是他的错，何必这样伤人伤己？过去的暂且让它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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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休微抱着她用法术换了个地方，却不在披梦斋，而是摘星阁。符晏倒无所谓，只要不是那样正经的地方，在谁的寝都可以。

那个‘符晏’先是和顾妄一起跪，求他开恩，见他还是冷酷无，拉着顾妄站起来。

很难说那一瞬间，他到底想杀了谁。

本来这些不知从何而起的不满足被他当成修过无而来的贪，直到在纳依族，顾妄再次陷幻境，他为了将顾妄唤醒幻境中，才明白，自己到底在意难平些什么。

她改了：“你怎样都没关系的，又不是求就能得偿所愿。先生，我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你求，而是因为你很好，因为我对你心动。”

此后数年，他们在人间结为夫妻，没有一个人想到他在仙界等着的师尊。天上一天，人间一年，等他破开幻境可以直接唤醒顾妄的时候，看到的是幻境中另一个刚从仙界赶来的自己。

果然。

现实里，符晏说，她被顾妄拒绝了，可幻境中，顾妄是答应了她的。

幻境中的符晏，是顾妄记忆里面的。那样鲜活生动，敢敢恨，简直像火一样，怪不得自己向来是他推一把，走一步的徒弟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