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一时陷静谧。

车里一时陷沉默。

小艾已经等在了楼，等周枕月一来就接她上车去公司。

“你曾经是我除了爷爷之外，唯一相信的人。拜你所赐，我现在连小艾都不敢完全信任，不是办公室还是家里，所有屉通通都加上了一把锁。每一次收拾文件，每一次拉开屉，我都能想起你当年的所作所为，日复一日，整整三年。三年，我连睡觉都在想着会不会又有人背叛我。穆雪衣，你问问你自己，真的能问心无愧地和我谈‘原谅’两个字吗？”

“……对不起，是我奢求太多了。”

小艾：“……对了周总，忘了和您说，二小今早离开了。”

穆雪衣良久都没回答，时间凝固了一阵，她沙哑的声音才响起：

“阿月，我们到底还有没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沉默了一阵，她又说：“在想事。”

周枕月凭着直觉在黑暗中盯住穆雪衣，冷声：

在车上，周枕月坐在后排窗边支着，似乎在想事。小艾和她报告今天的待办事项，繁琐的事一件又一件，光是听一听就觉得心烦闷。

客厅里也没有那个人留的任何痕迹，昨晚的事，就好像是她酒后的幻觉。

她顿了顿，轻声说：“我知你喝酒会半夜渴，你的卧室里又没放壶，所以……”她的语调里带着怕惹怒对方的小心谨慎，“我……想过给你倒好，可是倒来很快就会凉。”

她以为她已经淡忘了那些恨和不甘，她以为穆雪衣回来之后用合约捆着她，她们总还有一个转圜。可她忽然发现，原来把过去的事都清清楚楚摊开时，自己并没有那么容易迈过这坎。

周枕月没有追问，似乎不怎么兴趣。

穆雪衣忍着鼻腔的酸涩，咙在哽咽：“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

忽然，有一只冰凉的手捉住了她的手指。接着，一个装着温的玻璃壶了她手中。

周枕月维持着半弯腰的姿势，一时僵住。

小艾又说了些其他的什么，周枕月还是静静地听。她的大拇指着指上的玉戒指，戒面的纹路都嵌了指纹中。

周枕月握住壶的手在轻轻颤抖。但眨间，她便控制住了自己的失常。

穆雪衣：“睡不着。”

门闭着，看不里面还有没有人。

她开时，嗓音里是一如既往的理智：“穆雪衣，不是嘴上说一句重新开始，那些过往就可以全被忽视了。你拿着那份文件不告而别的时候，有想过我们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吗？”

穆雪衣轻笑了一，能听得声音里并没有笑意：“我以为刚刚在卧室你没有拒绝……就可以……”她似在极力的压抑着哽咽，“对不起，今天没有经过你同意就来这里了。”

周枕月简单收拾了一就离开了酒店。离开玄关的时候，她回看了一次卧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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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很久，周枕月才嗯了一声。

“这个月的分类账和科目账我刚刚发到您邮箱了，分公司的资产表和损益表还没上来，财务那边好汇总数据后我整理一一起发给您。”

周枕月闭了闭，埋藏在陈年的往事仿佛又在前掠过。

她低着轻声说：“我明天早上就走。”

周枕月淡淡：“随便。”

第二天一早，起了罕见的暴雨。

她拿起杯倒了一，只淡淡地吐三个字：“还不睡。”

话落，便回了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

周枕月抿了一小，放杯，杯底和茶几碰了清脆的响动。

“阿月，”穆雪衣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杯也在你手边。”

穆雪衣坐在沙发上，黑暗中，也看不清表。

她抬起，穿过黑暗盯着周枕月的脸，声音极轻：

穆雪衣一气，用所有的勇气支撑自己把心底最的话说了来：“有时候我觉得你已经不喜我了，有时候……我又觉得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