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终究孤苦伶仃。

她愣了，“为何？”

话都到了嘴边，却心念一转换了路，“或许会。”

江崇宁瞠目结，“大什么？”

她心知被看穿，又不甘承认，只得理不直气不壮地继续摇。

“一等一的好姑娘？”玄霜微微皱着眉, 后的话堵在嗓里，红菱一样的的嘴抿成线。

喝完一盏药，说人该告退，江崇宁却不舍，没话找话：“玄霜，朕几位皇兄都要京了。”

她面竟有些微妙难言，皇帝拽着她的手指, 孩似地晃晃悠悠，“发什么呆呢？”

他神涣散又幽，百丈崖底的青烟一般飘渺，玄霜看得，那不是余未了的不甘，是隐忍的艳羡、无奈和自嘲。

江崇宁反而笑开，手肘撑在赤金龙椅扶手上，掌心托着颏儿，“傻姑娘。”

“若我是一等一的好姑娘，那大……罢了，我不走。”

她忽而心疼起来，他算是心仪过安惟翎，可最终求而不得的，竟不是大帅的一份柔，而是她上的自由自在。那投影在皇帝心里的叛逆，终究抵抗不过江山社稷的重担。

“行了, 不是傻姑娘, 你是这世上一等一的好姑娘, 听话——”

作者有诗云：

第63章 霜 连枝崖上望月明

【饮泉林间听风醒 连枝崖上望月明】

玄霜心，也是，天家骨相残是常理，这次藩王京，再怎么妥当，也难保万无一失。

江崇宁一气, 定了定神，故作淡然地望向玄霜，“天京将会动一番, 我送你回老家避一避。”

他说得正庄容，玄霜不禁蹙眉，“护卫安排妥当了？”

早就安排妥当了，能有什么危险？更何况大男人家家，还是一国之君，为社稷赴汤蹈火也是应当的。

玄霜看着他，“先帝祭祀的事？”

江崇宁忽地福至心灵, “大帅？”

江崇宁，“不错，只是二哥五哥一向不安分，今次说是忌辰，到时候不定整什么幺蛾来。”

【画廊浅近朱墙 一夜霜朝凝】

“我少时端正谨慎，作为皇，不得不笔着尺似的一板一过活，阿羽是我第一个朋友，也是最倒行逆施的一个，我羡慕她自在妄为，说不清是几分真几分新鲜。我那时总想着，若我不生在皇家，大概也是她那样无法无天的……”

他正了正，“我曾经年少轻狂，一腔无妄执念，可缘分终究求不得……如今早已放，再回过去看，却有些明白过来，那时意动，不过是想找个由罢了。”

漆的眸，晶晶亮着，赛过星辰。他本就生得俊秀英，此刻压着皇帝的通贵气，倒似个寻常富贵人家的公哥儿，和心仪的姑娘有一句没一句地调笑。

皇帝径直挑明了说：“大帅是臣，我是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瞧瞧，这顾左右而言他的小模样。

皇帝忍不住嘴角扬起，摇得这般快，定然是在撒谎了。

皇帝故意瞪大睛, “难不是？”

他笑得有些坏，“你是想问，若你是一等一的好姑娘，那大帅是什么？”

杨玄霜察觉失言，避重就轻：“我说我不走。”

皇帝去牵她的手，她僵了一瞬，碍着前人是个病人，倒也不忍心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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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霜不乐意了, “陛认为女家家，遇到事儿了就该找个安稳的地儿躲着？”

这摇得更快。

玄霜单纯，却不蠢笨，“陛会有危险吗？”

可世上哪有这么的清溪，明明是片汪洋，教人甘愿溺死在里面。

“醋啦？”他小心翼翼地仰觑她。

江崇宁一气，定了定神，故作淡然地望向玄霜，“天京将会动一番，我送你回老家避一避。”

玄霜连连摇，玛瑙串翡翠的耳坠撞得叮咚响，“不是。”

神澄澈得清溪一般，杨玄霜蓦然停拨浪鼓似的脑袋，看得有些怔然。

他在安惟翎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不为皇的江崇宁，一个可以放纵不羁的江崇宁，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江崇宁。

玄霜听得云里雾里，他也不急着解释，只是着她的手指，缓缓说着。

那厢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