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母在门不断地敲门。

颜意掐了掐掌心，动作很慢地将发去的信息一条条撤了回来。

他的发已经很了，浅灰的刘海垂来时，已经能遮住半边眉。这发他一直很喜，染了很多年。带着几分野，几分肆意，几分不羁。

时间一一地挨到晚上。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安分守已的，这样的酒局向来是能躲就躲，躲不过就凑过去个脸便抓着熟悉或者不熟悉的同龄人科打诨。待的不耐烦了就偷偷溜走，遇到不怀好意上来他酒的人通通反回去，将人的烂醉之后扬而去，留无奈的颜父收拾残局。

他的穿着一向随意，怎么简单怎么来。有时候去夜店GAY吧这地方会特意穿的风，衣服风格的反差倒是极大。他向来不喜一本正经的西装领带，总觉得像被束缚住一样，但挑的形和漂亮的五官放在这里，即使穿西装也是格外的亮。

他或许曾经对不起迟默，但迟默已经连本带利地讨了回来，并搭上了他半辈的自由。这样难还不够吗……

迟默究竟要将他到什么地步？

迟默笑了：“乖，穿漂亮过来。”

他坐立不安地在卧室走来走去，只觉得心如麻。

颜意心不在焉地应。

不要说话，不要得罪人，不要跑，不要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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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许久没有穿正装了，这一还是去年夏天时参加某个辈的生日宴时穿过的。好在他形一向纤瘦，虽然已经时隔一年，穿上去倒还是刚刚好。

【颜：你能不能……】

直到最后一条信息被撤回，对话框里依然安安静静，迟默没有回复。

今天是迟家的局，颜父生怕他故病重发，一遍又一遍地不断嘱咐。

【颜：应该很快就会到。】

通话结束，颜意看着被挂断的聊天界面，一时只剩茫然的不安。

颜意咬了，被咬破的带来轻微的刺痛，声音微颤：“迟默，你到底想什么……”

手机依旧安静。

尽不愿意承认，他现在对迟默几乎有本能的恐惧。他更怕的是自己和迟默的关系被父母察觉，颜父向来是一只老狐狸，颜家这次危机来的莫名其妙，结束的也是莫名其妙。若是颜父知晓了自己和迟默曾经的关系，几乎瞬间就能意识到这是一场针对的报复。

他早就将人得罪完了，早把事惹的收不了场，想再像以前一样待的不耐烦了就溜走，也再也没可能了。

车灯一直闪，导航里机械的女声不断地更新路况。后是颜父颜母轻声地谈笑声，伴随着偶尔对他的叮嘱。

或许是有理由的，今晚迟家宴请百家，颜意心知肚明，为宴会的主人公迟默比谁都忙。只是这一刻，迟默轻描淡写的那句话倏然就在耳边乍起，一字一句冷漠无地告诉自己，他早就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

颜意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悬了起来，飘飘的没有着落。那不安又掺杂着某沉重，一颗心却似忽上忽一般起起伏伏。颜意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和街，忽然就想，等待枪决声响起的死刑犯，此时或许便是他这样的心。

颜意摸手机，在和迟默的对话诓里慢慢地敲几行字。

颜意抖着手了一烟，疲力竭地闭上了睛。

他敲字的动作慢慢就顿住了。

那是颜意曾经的模样。

接来的事是可以预见的。迟家基厚，颜家丝毫没有一战的能力，最好的结局便是颜父抛数十年打的江山也要带他离开A城。颜意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而迟默绝不会轻飘飘地看着他走。

西装是纯黑的，将他一随意张扬的气质压了来。莫名多了几分冷艳的，和平日的自己几乎判若两人。镜中的自己看起来有些陌生，颜意怔怔地了一会神。

这样其实也很好，颜意突然这么想。自己招惹的人自己负责收拾，自己欠过的债自己来还，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

车辆朝着目的地飞速行驶。颜意闷不作声地坐在副驾驶上，听着后座颜父和颜母轻声的谈。因为公司困境沉闷许久的颜父脸上彻底褪去了疲惫，角微微眯起，笑的很开怀。

颜意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挲着镜中自己的影，轻轻垂了。

【颜：我已经在车上了。】

尽十分不愿，有些事到底是要面对的。颜母已经敲了几次门，颜意心知避无可避，只得从衣柜里找许久不见的正装，胡地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