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哭来，只憋着，怕卧病的老爸看什么来，后来老爸走了，他更不敢哭，怕师叔伤心自责，怕那些曾经输给伏家班的人来看闹。

不能哭啊，伏城，你可不能哭，你是伏家班未来的小班，你要撑住，响当当男汉。伏城一直这样告诫自己，男生嘛，有什么可掉的泪？再说自己从小习武练功，受过再大的伤、摔过再大的跟也熬过来了，生死离别这算什么？都可以忍住。肩上有责任，有狮，还有两个师弟要，绝不能轻易落泪，能逞的要逞住，逞不起来的死扛。

可世界上的事写满了百转千回，坏得不是东西，没来的泪都在里攒着，要到师哥面前哭个净。

“别哭了，师哥不记得你喜哭。”蒋白在回忆，确实是，记忆里的伏城都是笑着的，会小梨涡来，藏着只给自己的甜。

现在这个小梨涡不见了，蒋白要它来。“师哥记得你最喜笑。”

伏城一手拎着他的狮灯，哭得惊天动地，一句说不来。雪被北风中，一丝丝凉他的尖。

“走。”蒋白拉起他一只手，在纷纷扬扬往落的雪里带他走，“跟师哥回家了。”

“嗯。”伏城哭着，使劲，一只手拿着他从小想要的灯，一只手拉着他从小喜的师哥。拿着灯的那只手不住得颤，是因为削了太久的竹。灯里的烛火也跟着颤，颤悠悠颤悠悠，把两个即将迈向成年的少年，变回了一脚浅一脚的小孩。

雪大，得格外温柔，很轻很细落在蒋白冰冷的脸上。“还哭？不许哭了，一会儿睛疼。”同时把伏城往自己上拉一拉，“灯是不是……买错了？”

伏城摇，泪无声无息往淌着。邱离和青让一人拎着一个糕，跟在他们后面。

“我想起来的事不多。”蒋白听着伏城噎，“偶尔，偶尔能记起来一，你说你想要灯，我只想起来这一，没想起来你想要什么灯。”

“嗯。”伏城上气不接气，呼森白的哈气。

“我想起来小时候带你过生日，想起来……自己站在桩接你。可是我记不起手里拿着什么。”蒋白像小时候那样拉着他，“我手里拿着什么啊？”

“拿……”伏城擤鼻涕，“拿糕……拿糕糕了。”

糕糕？蒋白不明白。

邱离正背着他们泪，青让说的：“是稻香村的梅糕，现在也有卖。只用和白糖蒸来的。师父从小控制伏城饭量，不让他碰味太重的东西，说吃习惯了将来重，容易饭量变大。所以……你总偷着给他买。”

“嗯，梅糕就是……”邱离抹完了泪，“白白胖胖的，特别香，中间印了红的。小时候你总给我们买，伏城先吃饱，剩的给我们。你偏心！”

“有么？”蒋白不承认，“那是以前的蒋白，不是我的。走吧，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