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苇一副老油条的样，指导她：“我告诉你，找不到话说的时候，聊猫聊狗聊天气，骂爹骂妈骂社会，准没错。”

她本来觉得，自己已经在电影里看过葛苇，算是打过预防针了。又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自己是个职业的画师。

不需要跟鞋加持。

顾晓池算是学生群里最刻苦的那，经常很晚都泡在画室。其他人就不同了，就算熬夜，也是打游戏或者泡吧更香。

顾晓池走过去，把窗关上，上销。

“哎哟，你这张嘴，跟开了光似的！”葛苇惊讶：“快说我要得戛纳影后！”

顾晓池指指画板前方的一个角落。

像初恋少女的心。

她从小不会聊天，这时候更不知如何起话。

也在顾晓池的心里发回响。撩人的尾音，啊的。

葛苇背对着顾晓池，低，抬手，又准备拉裙的拉链。

回看葛苇。葛苇刚才被风扬起的发丝，此时重新垂了来，坠在葛苇的脸边，比平时更卷一些，七弯八绕的。

顾晓池跟在葛苇后，望了一天，漆黑如墨。

葛苇走过去，摘帽，开始拉连帽衫的拉链，“嘶啦”一声。

顾晓池觉得自己的心也被拉开了一条。

顾晓池抿抿嘴：“那个……今晚好像要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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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绘画楼外等葛苇的时候，顾晓池抬望天，发现云厚得发沉，黑压压的，跟压在人上似的。

所以大一画室所在的这一层楼，经常除了顾晓池，空无一人，今夜也是一样。

她慢慢向顾晓池摆着的椅那边走：“等到七老八十的时候，还可以翻来看看嘛。”

葛苇看着已经架好的画板，问：“我坐哪里？”

顾晓池被迫想起二十岁时的葛苇，有连绵天山一般的风景。

可是……怎么可能啊！

顾晓池带着葛苇，走画室，打开灯，葛苇“呵”了一声：“还大。”

堆着一些石膏像，一些画布，还有顾晓池提前摆好的一张椅。

顾晓池找到了话题，一个一直藏在她心里的疑问：“为什么想画……这样的素描？”

静得奇，跟在隐秘的树林里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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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顾晓池这一句，窗外忽然轰隆一声，一阵剧烈的风，开了画室的窗，呼啦啦的。

葛苇轻呵一声，都在空旷的画室里发回响。

显得背景没那么空。

她只敢盯着石膏像旁边的地面上，多了一条裙。

正是女妖没人间的时分。

“嘶啦”一拉链拉到底的声音响起，顾晓池知葛苇在什么，愈发不敢看。

葛苇和她画的二十岁女工、四十岁家政、七十岁老妪，通通没区别，只是一人。

葛苇拉了一半，忽然回，笑着问顾晓池：“小朋友，你们画画的，不是跟医生一样，这时候都该聊什么，来缓解对方的张么？”

葛苇笑得慵懒：“就这材，穿着衣服画岂不浪费？”

顾晓池低着，觉得自己耳朵好。

顾晓池低沉默。

偏偏她这条黑礼裙，拉链所在的位置，与《天山豪》里那条白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