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心，包裹了臂上伤，重又叫县尉与自己一同上路，夺回粮米，剿灭了一伙贼寇，清军卒人数，折了十六人，当又恨又叹，叫人好生埋葬，每人家属看人数赠银五十两至一百两不提。

冬去来，整整四月，华亭县百姓过了一个安稳的冬天，但不知为了什么，到了三月，却听得吴知县挂印而去了。

话说梁阿丑趁着新年时节赶小玩意，每日提着木剑到街上去耍，竟攒十五六两银来，闻雪亦时不时跟他去街市上，二人比平常亲父女还胜些。

过了新年，二人将屋里各样能换的件都换了新的，换不起的也算清了账准备着回换，闻雪心中想着，自己当日遭逢劫难之时，几曾料到还能有这般成就？一时想到舜仪，她是那样好的一个人，倒要披枷带锁，困居于监牢之中，就连生死也不过是旦夕之间的事。因把日算算，舜仪又是六七日不曾来，大约是又病了吧，于是叫上老浪，准备午去狱中看望。

不想来至狱大堂门，就见左手边上绑着一个女囚，耷拉着脑袋，发散，衣衫不整，肩颈俱，赤着一双小脚，上尽是鞭痕。闻雪与梁阿丑目不忍视，直躲避到另一面去。

到了大牢里，又听着几声凄厉的叫声，四面看看，瞥见那昏暗的角落里，有个狱卒压着一女囚，行邪之事，闻雪与老浪更加耳不忍闻，忙捂住耳朵行至最里厢的舜仪牢前。

舜仪盘打坐着，双目闭，双手合十，不住地念着咒，左边衣襟上一大块污渍。

狱卒将门打开，闻雪见她如此模样，知她在此必然是无法忍受，却又找不言语来相劝于她，于是到牢中，半晌才开：“舜仪。”她不搭理，闻雪叹了一声：“总有一天，你能来，不必再苦役，不必……”话未说完，就起要走。

闻雪与梁阿丑走远了，舜仪才张开双目，前浮现起五日前发生的事。

自开以来，狱中多了许多女犯，大半是被抄家连累的，被押来时就有三个不堪受辱，一碰死了，剩的一二十个每日挨二十杖，挨完不许涂药裹伤，罚去劳役，如此折腾了两日，其中一个弱的已经一命呜呼，其余几个也是苟延残，这都罢了，却说有一女犯，原是被丈夫狠打不过，用剪刀死了他，随即将尸抛井，连夜逃奔去，不两日又被抓了回来，只因抛尸时不慎落她丈夫的件，第二日人来了，就知了大事。

那女犯被抓来，还未判死罪，先剥了衣裳打了四十板，随后又被狱卒□□数次。

大堂上绑的是一个与人通的女犯，理应绑三日、鞭一百，今日已是第五日，因为那夫不与钱赎她，她丈夫也不来，也就迟迟没有放，每日只与她两、一饭，留得命在。

但舜仪想的还不止于此。那日，狱医忽然告假，她不得不接替他给人看病，来到一间牢房中，地有个稻草窠，上面卧着个三十上的汉，说是偶风寒，舜仪要替他号脉，不想他瞥见她虽男打扮，但相貌俊，分明是个女，竟疾手快，一把拉过她压在，就要□□起来。

牢里昏暗得很，只有对着舜仪的那一扇窗有光，她气力不足，挣不脱这汉，幸而早有准备，在腰间袋里掏一把石灰似的粉末，闭着睛，望他脸上一掷，他只疼得不了，舜仪才翻起来，衣襟上留了一片地上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