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似大病初愈，笑容随之绽放，于小看得愣住。然后她忽然低，把画小心放好，再关上箱，铺上防布。接着她站了起来，来到方然然面前。

但现在，这些属于过去的影彻底消失在了细细的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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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她总是坐在那里，背对着我，面朝着画布。一言不发，比我还要冰冷，似乎永远凝固在了整个房间光最好的地方。”

方然然愣了，她记忆中那里应该堆着很多箱才对啊。不过，后来母亲搬家里的时候把自己的很多东西都带走了，而且方家远也回来过几次，似乎也带了些东西去。

于小笑笑，她轻轻揭开白布，再把那幅画竖了起来，让它正对着方然然。

方然然又是觉得好笑又是觉得心复杂。

“但是，方然然，生日快乐。”

“我打开门后就发现那里堆放着很多作画工，灰尘很多。我被呛得不行，就想收拾一那里——不过，你那个时候还没去明安，我又怕你说我，所以总是偷偷收拾。”

“我说，妈妈的画，我终于看懂了一次。”

这是来自你妈妈的，早已准备好，却迟迟送到的礼。

于小那时虽然看起来很在意，但她到底还是没有过问。方然然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于小说她后来趁自己不在的时候又去了地室，门虽然关着但也没有锁，大概是因为方然然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察看它。

那是幅油画。笔温和，调柔。她从未想过她的母亲可以画这么温的画。

方然然的呼一滞——她看见了自己。

“然后我就在那里找到了这个箱——我就想再收拾一看是不是还有别的箱。后来你去明安了以后我才收拾完那个房间，那里确实只有这一个箱在。我看了里面的画以后就在想，只有那个箱留在那里应该是有意义的。”

要这么说的话，只留这一个箱在那，确实有些奇怪。

“所以，虽然现在有些早——还有几个小时才到你生日。”

到最后她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当她醒来时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她以为自己还在梦，因为母亲还在。她坐在床前，被画板遮挡住了半个。方然然就又闭上睛，安心地沉沉睡去。

方然然，乖乖坐在沙发上。一开始她还能持，腰也得直直的，但恰逢午后，她刚吃好饭，本来就在犯困。于是慢慢地，她的就重了起来。

方然然缓缓吐一气，清晰地说：

在方形的纸面上，小小的方然然正在熟睡。

说这句话的同时，那沉重又冰冷的霾突然就消失了。那是方然然自生以来积攒着的灰暗，在母亲去世那段时间就变得愈发严重。哪怕之后有于小陪伴，方然然也明白：它并没有消失，只是被稍微缓解了。

难怪自己说要去明安的时候她那么兴，就于小这，方然然的家里有这样一个房间估计会让她抓心挠肺好一阵。

母亲又停顿很久，她说了个好，又说：那你坐在那张沙发上。

时至今日，她都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梦而已。

“......我看懂了。”

“我啊，第一次把它打开，看见它的那一瞬间就知了它为什么会留在那个房里——留在你住的地方。然后我就想，我一定要让你看见它。我想要亲手送给你，最好是在你生日那天。”

于小抬起手，摸了摸方然然的发，就像她一直以来的那样。她笑了，很小声地说：

只有这一个？

方然然低，看着于小蹲来，把箱一拆开。这箱的封闭质很好，打开的时候里面还很燥，里面果然躺着一幅画，只不过被白布盖着，看不清楚。

方然然皱眉，她缓缓，记得起那个时候她回的是：

开过，我就问你那个房间是什么的，你还记得吗？”

“仓库。没什么可看的，走吧。”

“方然然，你对这个礼还满意吗？”

小小的方然然不明白呀，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可以保持着同一姿势，从早画到晚。有一天她跑到母亲旁边问：妈妈，你到底在画什么呀？我能看看吗？她问的彬彬有礼，好像面前的人并不是她母亲一样。母亲看看画又看看她，许久才说一句：你现在看不懂。

方然然就皱眉说：那你可不可以画画我能看懂的，我想看。

于小看着她，静静地等着方然然的一句话。

现在，雨还在。方然然站在那，泪嘀嗒落在地面。她试图忍住，但失败了。她想开，可一开连声音都在颤抖，所以她只能咬住，呜咽片刻才终于挤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