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项目我本来是想的，毕竟是我提来的想法。但那时我突然就不想了，我觉得这些都没有意义。我跟他说，我不了，你找别人吧。他就问我，为什么？”

声音停顿了一会，接着用更轻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嗯。”

小的时候周柳一直觉得这行为很丢脸，所以每次都把名片扔到垃圾桶里。但现在，周柳已经可以非常自然地递给关不语说：

“我没哭，我爸也没哭。要回国的时候他开车载我去机场，问我——你猜他问我什么？”

“嗯。”

他沉默，然后说我在浪费时间和金钱，说我正在“脱离轨”。

我跟方家远说，我要去投资一家早餐店。一家几年前就关门的早餐店，但是味很好，我很想再尝一次它的味。

窗帘拉上后房间里便暗得什么都看不清了。被夺去了视觉，听觉便格外灵。于小不知方然然是在哪里同她说话的，她只知她离自己很近。

方然然笑了两，听上去却有些悲伤。

是我的话，会这么。

但关不语记住了，而且她开，认认真真地念她的名字，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她回她“关不语”，关不语就纠正她读音。这样的一来一回在后来的一年直到今天还在继续，很多时候周柳是故意的，关不语却好像一无所知。她喜关不语纠正自己读音时的认真劲儿，也喜她皱起眉时的无奈，再多说一就是——

哪里响起了一些悄悄话。

“我说，我有别的事要。他问，什么事？你明明清楚——如果那个项目好了，你的履历会直接到另一个度。”

同一时刻的唤江——地球旋转，增加了十三个小时的唤江已是夜。小堂已经开业一周有余，正值周末，于小的家里安静得很，厨房的槽里堆着洗净的碗筷，声嘀嗒，寂静的夜里偶尔驶过一辆车。

“周柳。”

“早些时候，我妈去世了。大概是三四个月前的事。”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说什么？”

“别胡闹。天都快亮了。”

她不知答案，却明白方然然想要的并不是一个单纯的回答。她听见方然然又问：

她说完就挥挥手离开，那个时候她还觉得这只是场奇遇，大多数况，拿到名片的人并不会真的光顾炸店，所以她现在只把这当作一个结束聊天的方式。

“我什么都不会说。”

有迟了吗？

但周柳没有想到——关不语这人确实有够奇怪，两天后她真的现在了炸店里，彼时正好是自己在看店。

她知死亡和时间是同义词，沙似的把握不住，只能看着它溜走、发生。

黑暗中，方然然的手搭在于小腰间。她的指一一轻轻刮过于小的肤。

于小经历过类似的事——不算少，在她这个年纪，生离死别这事只会经历得越来越多。

周柳这时才讶异地发现——自己居然也记得关不语的名字。

所以她只得抱了旁的方然然，让她埋自己的前，重的影里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

“我家是开炸店的，就开在中国城旁边。你要是饿了，就过来一份吃。特别好吃，一定要来啊。”

“我说，是，我知。但是我不想。”

于小听见方然然突然笑了声问她，于小，你知我要的事是什么吗？

于小想开，但忽然传来一阵电般的轻颤，她咬着，右手胡挥了几，把方然然推开，抱怨说：

周柳听过很多人用普通话讲她的名字，没什么特别的，她对语调什么的一也不，很多外国人也会脆说错她的名字，最后直接她叫“CocoZhou”。

“但是，我爸，你知他说什么吗？他说，前两天跟你说的那个项目，大概什么时候能启动？我已经开始找人了。”

这样好能跟自己聊聊天。

她喜关不语。

然后她平复着心，慢慢回答方然然的问题：

方然然没回答。她在于小怀里摇。许久后，于小又听见方然然糊不清地笑笑说：

“于小，还醒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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