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摄政王府

“那就拜托你了阿成哥！”

穆以轩冷静的声音缓缓传到他的耳中：

摄政王拓跋措为了彰显自己对这个女儿的无尽，大手一挥直接垄断了北燕京畿一片所有的红绸布，不要钱似的四挂着，生怕有人不知她的女儿今日嫁！

“微雨初霁寒刃，温我一壶间酒。”

新郎脸苍白地坐在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倒去。

前系上了大红绣球的新郎被人架着抬上了。

瑾瑜。

阿成见状，转对着边的几个小弟挥挥手，小弟们又是一阵面面相觑，阿成悄声：“公给我吧……你们先去、去吧！”

穆以轩中伪装的愤怒与柔弱一扫而净，剩的只是绝望的理智与冷静。

穆以轩没有说话，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一般弓着脊背，肩膀都在发抖！

穆以轩指着他，声音都气得发抖：“阿成……！”

新婚的礼队要绕整个皇城走上一圈，再重新回到摄政王府，拜过天地，宴请宾客！

今日是摄政王的女儿，永嘉君主拓跋瑶的成亲大礼！

阿成投给他们几个放心的神，促着几人慢慢悠悠了房间之后才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绕过桌案扶着穆以轩的手臂，恭敬地：“公，小的伺候您更衣。”

绸布本就在北燕难以织就，更何况是染好了红的上等布料，更是千金难买。如今的北燕前线吃，可权贵肆意挥霍，谁都无法阻止。

阿成悄悄附在他的耳边：“二公，照您的吩咐，‘羊’都准备好了，只等开宴，就准备上桌了。”

一人终于吞了唾沫，站来苦涩着脸，：“公……这是王爷吩咐的、小的们不敢有违啊！”他跪了来，将手上装着礼服的托盘举过，恳求：“请公更衣——莫要误了吉时！”

穆以轩盯着自己的手掌发了会儿呆，蓦地苦笑一声。

街上的百姓看着东边熹微的晨光，又回看见满街红装素裹，心惊胆战地缩回了自己的陋巷角落去生火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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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成泪都快嚎来了：“公、一会儿摄政王要是来了，见您还未更衣，小的们脑袋定是不保啊！大喜之日、不宜见血啊！”

穆以轩用散的发遮住自己的脸。

“……属遵命！”

又是一阵咿咿呀呀的喧闹。

而只有穆以轩一个人知，此刻自己握着缰绳的手有多用力！

缩着脖哈着气取的北燕百姓看着那满街的红“树”，垂泪不已。

“知了，你牵好羊，也别忘了我嘱咐你的话，把放羊的消息带回去。”

阿成的目光闪烁着决绝的悲悯。

阿成疑惑地盯着他的侧脸。

小厮们见他终于有了回应，一都没说话了，面面相觑。

永嘉君主今日嫁赘的女婿，虽说无可厚非，但到底“赘”也是不大面。偏偏摄政王最在乎面，也最无所顾忌，一个小小的婚礼，竟将整个北燕皇室宗亲、门权贵全宴请了个遍！

小厮们捧着大红的喜服垂首站在穆以轩的面前，中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同样的话，都说麻了、都说了，可谁都不敢放松丝毫，像一群没有生气的木偶受人支：“请公更衣——请公更衣。”

新娘踩着火盆了门，登上了十六人的大轿稳坐。

唢呐声响了起来，鼓槌举起又狠狠砸，十里红妆映衬着天边薄薄白雪，掩映着皇城金碧辉煌与残垣断。

穆以轩沉默地坐在自己的桌案前，终于连静心写字都不到了。他猛地站起来，佯装怒极攻心的模样捂着，一手撑在桌面上，双目圆睁：“你们、非要如此我不成？！”

“阿成哥……”

穆以轩仿佛在诵着遥远淮河畔的民谣，齿微张：

他捂着心的拳缓缓放到了桌案上，掌心张开，仿佛是放了什么东西。那是从心生掏来的、还带着淋漓鲜血温的东西。

小厮们学着阿成的模样都跪了来，又开始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话。

就连北燕的皇帝也不敢说一个字。

他走之前，从心掏来的不过是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