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心酸

真相清晰地摆在前，却那样让人无法接受，她简直耻于承认对郁清歌残存的意会在这时对她造成这样大的影响。一个理智的人可以在面临人生的重大抉择时于慎重考虑这样或那样有风险的决定，但若因为某虚无缥缈、无迹可寻的就把自己的一切赌上去，那绝对是昏了。单就心心念念无法忘怀前女友达八年这件事就已经够可笑的了，现在她居然还在考虑为了这位前女友再把自己的前途也搭去，她着实不明白自己脑里在想些什么。

不，严格来说郁清歌并没有任何对不起她的事，她只是什么都没罢了，什么都不，站在原地，冷看着她一一沉没去。无疑她是恨着郁清歌的，同时却更加憎恶自己。恨自己识人不明，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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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是什么让她在八年后已经尘埃落定的夜里失却了睡眠，一心想着接受陆振的提议，去那些冒险的、连自己的理智都不赞同的事呢？她已年近三十，不是当年懵懂无知的小姑娘。若说八年前的她不可避免地有着年轻人虚荣面的通病，尚且对繁华耀的娱乐圈有留恋和贪的话，八年的风尘也已把这些统统洗抹净了。稳定且富有上升空间的工作，知心贴的男朋友，急盼她回正轨的家里人，谁会愿意将这一切赌上，去换一个莫测又无发展前景的未来呢？她被消磨得太久，已经没了再次尝试的勇气，更失去了承受失败的资本。

“还好老是gay，不然还真要栽到你这小妖手里。”

但当夜有那么几个小时她睡不着，坐在地板上，额抵着冰凉的落地窗，温的吐息打在透明的窗面上糊成一片。她在这片雾面不断放空，睛不会看，耳朵不会听，只是数着自己的呼，一一，脑海里一片空白，仿佛退化成几万年前茫茫大海里的微生，只剩生命最初的本能。

如果恨意能随着时间过去而消弭，那一定是当初受过的苦难不够刻。真正的绝望藏在心底最的影里，即使表面的创已经恢复无痕，底的血也会在日夜的罅隙里隐隐作痛。对夏晚木而言，这段时光无法忘却，她仍能清晰地回想起曾经遍历的折磨，厌恶的绪轻而易举地在每一个没有防备的瞬间击中她，使她全无力，却愤怒不已。但奇怪的是，如果说有什么使她对那位陆先生的提议犹豫不舍的话，那必定不是这份伤痛带来的憎恨与愤怒。八年里她早已自省过无数次，清醒地认识到对这份仇恨行反击或是报复会是多么无知而无用。对她来说，虽然正确的自我估值的确伤人，但却必不可少。

夏晚木从未想到她曾无比期待的转折会在这个时候到来。当被那位陆先生联系到，清他的来意时，她一度怀疑对方到底是岳传麟派来整她的或者脆就是一个很有手段的诈骗犯。

她记得当时被众人背弃时心里的憎恨是怎样澎湃汹涌，像大海的怒一样将她兜淹没。她是从来没有过那么烈到带有侵略的的，她在一个书香家大，辈们不是学者就是老师，家里总是温声细语，和谐而温，受这样的背景影响，她也成了一个乐观、积极、自信而善良的人。但在岳传麟控制着华星将她整个封杀之后，她终于见识到人与人之间的来往能有多冷漠且充满恶意，原来和善而亲切的人们揭了虚伪的面，迫不及待地向她伸爪牙，鄙夷的话语、讽刺和嘲笑，不乏暗示和侮辱，好像她一变成了最恶心的蛆虫，卑鄙又贱。在那段时间里她总觉得自己像一棵被拦腰折断的树，向来承接着光明和雨的叶片随着枝桠落在泥泞的污沟里，茁壮的树被虫群蛀到空了心，坑坑洼洼的，树裂开丑陋的隙，像一个饥渴已久的人的裂的嘴。

假如这个人现在八年前，不，甚至在她还抱有幻想的五六年前，她会毫不犹豫地这个圈。但就现在而言，她已经等了太久，一腔早已燃成飞灰，那些曾经的不甘、愤怒、嫉妒和疯狂已经化作风中尘粒，虽然仍存在心底，却已激不起任何冲动。

她尝试着尽量客观地去回想以前与某人同度的日。年少的恋总是铭心刻骨，更别提对方是多么优秀而耀的人，对她又是多么百般依恋、温柔写意。那些在一起的时光确实是那样快乐而好，使她一度以为郁清歌就是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只是反转来得太快，她尚未来得及去构想她们的未来，就被枕边人放了一记冷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