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桃神平静，好像前面的大火与她毫不相一般，“死了，这戏台可是专门为她搭的，你看到那片火了吗？她就在里面。”

“周汝曾经问我，我这一生，到底为的什么，说实话，我一直都不知。上次在路边看到志愿去前线当医生护士的。就想着，保家卫国，也算不愧对这一生。”

沈桃着宋淑曼的，“你以为这场火刚刚才开始烧吗？都烧了半个时辰了，人在里面，早化成灰了，还是说，你也想化成灰？”

可当宋淑曼拿着糖葫芦跑回去时，她还是来晚了。病房空空，收拾得净净，好像从来没人住过一样。她问医院的医生，问护士，问保洁人员，所有人都不知，周汝去了哪里。

“好好好。”

周汝跟她撒，“就是很想吃嘛，你去给我买嘛，好不好？”

那时的许青梅怎么拉着她抱那么久，原来，当人要远离别时，真的会有所应。

宋淑曼还拿着那串糖葫芦，她记得，周汝要吃的。她突然明白，她梦里的那个背影是谁了。

“沈桃，留我个地址吧，日后若是写遗书，也好有个人替我收着，知我生死。”

这里偏远，哪有糖葫芦卖，宋淑曼问她：“怎么想吃糖葫芦了？”

周汝没生气，任她这么叫唤。

彼时，梨园的火烧得旺盛，除了提着桶上去泼的，大家都站得远远地望着。

倒是在梨园门，没看见周汝，看见了沈桃。

“来找我嘛？要是来讨命的，请回吧，这归间地府，你去找阎王爷比找我靠谱。”说完，沈桃就要把门关上。

宋淑曼觉得，那几天，是她这一辈，最快乐的时光。周汝同她从未像当这一刻这样像一家人过，她只有周汝，周汝也只有她了。

“你说什么傻话呢？我走，走去哪？能走哪去。”

再后来，是宋淑曼上门找上沈桃来的，沈桃开门看到宋淑曼的瞬间还有不可思议，她再不像从前那个千金大小了。

宋淑曼离开病房前，又折回来向周汝索要了一个吻，“在这里等我回来。”

“你要走吗？去哪儿？还会回来吗？”

从前顾虑这顾虑那的，现在倒是什么都没有要顾虑的了，

“宋淑曼？”

“我想吃糖葫芦了，你能不能，买一串回来给我吃？”

宋淑曼二话不说要往火海里钻，沈桃手疾快一把拉住了宋淑曼，“你疯了！”

“不走就好。”

最后，宋淑曼放弃了挣扎，她跪在地上，无声地啜泣。哭到围观火势的人群都散了，天都暗了，她起，没有和任何人别，谁也不知她去向何地走了。

“怎么去当护士？又没钱赚，不一小心就死外边了都没人知。”

“你们睁睁看着，不去救她？你们不救，我救！”

宋淑曼找了一整圈，鞋底都磨得不成样，还是没找到人去哪里了。

她让后两个人拉着宋淑曼，宋淑曼挣脱不开，只能哭喊着：“放开我，你们不能，不能只把她留在里面！”

“沈桃。”

“生生。”

宋淑曼拦着门，“不是的，我要走了，去前线当护士，跟他们去打仗。”

她叫了黄包车去镇上，可就是怎么找，就不见有卖糖葫芦的，她疯了般似的，可她就是找不到买糖葫芦的。从前满大街都是，怎么偏是今天找不到呢？

有一天早上，周汝突然和宋淑曼说：“宋淑曼。”

找了许久，终于听到了糖葫芦的叫卖声，宋淑曼拿了一串，那商贩还没把找的钱给她，她就跑得没影了。

而后好几天，沈桃都没再见过周汝，有人说她疯了，睡在天桥底，和破乞丐争地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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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淑曼问沈桃：“她人呢？我问你她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