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模样，酷似白芷的面容让人不住地欷歔：像，太像了。

一场朴素又闹的婚事办到了天黑，宾客酒言尽告别，谢蓬莱和山翠送阿鹭和李素月房休息。李素月坐在床，双手张地抓着膝盖，阿鹭则僵着肩膀不敢动弹。

谢蓬莱看着这两人，终于从怀中取最后一份礼，一本她在清理沙海书院时发现的床笫秘术详解。谢蓬莱翻过此等“邪书”，觉得定然有用。送到谁手中却犹豫了起来，过了会，将书同时到阿鹭和月娘手中，“不早了，你们瞧着要不要一起看看。我也回了。”

谢蓬莱和山翠离开房间，忽然觉得后一暗，回发现蜡烛全都熄灭。一阵窸窣伴着陌生的低笑声传来。

半晌，山翠说，“那是阿……”

谢蓬莱笑着摇了摇，摸摸鼻，“我又画蛇添足了。”

过了凤翔府后，赵宜芳换乘了匹继续赶路。铺兵从后方不断送来沙海等的来信，谢蓬莱谈及盐税、扩军，也谈及西北德顺军和镇戎军的动静，就是从未在信中谈过她们彼此。锦王脸上略有停顿时，离昧一句“谢县令不是个取巧的人”就让她释然一笑，“谢师过于谨慎。”

东边的铺兵也走得勤快，锦王城几日，京里透的风声已经略有变化——颍王病稳定，文德殿那位令从应天府而来的通王赵德沅暂在城外客驿休息。

一场看似平波无澜的接位之争被无行的手捺到黑的夜幕后。

赵宜芳站在驿站歇脚亭中看着窗外的雨，拿着刚刚收到的信沉思着——谢蓬莱的请罪信稍微破坏了她的心。

离昧不能解恋之，只觉得谢蓬莱的举措太过张扬。“我觉得谢县令这一举措不妥，她本就是颍王那儿挂上了单的，正愁没机会被人薅来。两院里的人估计也认得了她，将谢师认作是殿的心腹。她这么着急，就是撞刀。” 沙海缺谁也不能缺谢蓬莱，她若被请位置，锦王再回去又要费力不少。

谢蓬莱样样也好，就是为人有时优柔得，也太意气用事。离昧看着锦王依然不言不语，知她心里别有绸缪。

锦王也是个意气人，早前一颗痴心付沙海佳人后，没等人家就写信给颍王：非谢蓬莱不娶。

离昧别有意味的一瞥恰巧被锦王抓住，被锦王晲了，“在笑话本王和谢师？”

“是好奇。”离昧想了想，“人多在关键时刻都循着和本心，才构成了人的弱。”她也想到了自己，因妹亲而愤恨害死阿姊的人，一朝权力在手，未等朝廷发落就直接在公堂上打死疑犯愤。

“谢师这一回却是错了。”锦王知她话里意思，也懂谢蓬莱在疼惜阿鹭和李素月的上，糅杂了多少微妙的、且只有她能懂的心：谢蓬莱提亲不成后归于沉默，且等且观望，且从且屈就。谢蓬莱的沉默中也有意气，如同那半夜，倚窗风雪榻上风月，她认命又无奈地接纳了这一切。对读书人而言，“名分”不比意气的分量轻。

赵宜芳的手指到腰上系着的香，那里曾挂着的青玉孔雀早藏在谢蓬莱脖上，赵宜芳藏着谢蓬莱的一束发丝：青丝里夹杂着两银白恐怕她自己都没发觉。沙海一役，谢蓬莱不曾过艰辛，艰辛自会接踵挂在她的发丝眉宇间。

“可若我是谢师，也会这样。”赵宜芳轻声，“我给白侍读和李素月写封贺信，再将我那随带的虎狼双玉一并送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