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怕她和你一般劝阻？我那不也是接到任五的急报，怕耽搁了时机？”赵宜芳越想越不是滋味，指着门外，似乎谢蓬莱还站那儿，“她……你瞧见了没？她给本王脸了。”

嘤鸣求声是锦王，似海也是锦王，杀伐果决也是她，俏可人也是她。谢蓬莱忽然觉得自己果然得意忘形，一句并非攀附打发了自己，竟然和锦王说愿意结亲。

锦王已经撑着书案定定看着她，“什么七六？”

余两人都沉默了——城必定大，邹士衍起势后夺走号令权再放北夏人城和谈，结果将不堪设想。但这件事她们都认同锦王的决断，但在邹士衍被刺这件事上，谢蓬莱还是决断如芒在背，“殿，谢某想求个明白，为何要杀邹士衍？延州之兵也不是他轻易能调的，枢密院不会坐视他僭越。即便杀了他能阻止此事，朝廷换个人来也是一样。”

好嘛。要什么没什么也就罢了，连谢蓬莱都不理解自己，还甩袖离开。锦王在屋窜来窜去，“我当是志同合呢。”

里间的门被打开，锦王披着衣裳走打了个哈欠，“要是任他去延州调兵，到时你我据沙海不缴械才是真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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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宜芳当然不能愿意。她有多少幽筹划没告诉自己，多少明枪暗箭会恣意，就有多少心意难测。原来谢蓬莱只听说天威难测，岂止，夹营赵家唯一在世的女亲王更是如此。

离昧明白她这压抑着的气恼打哪儿来的了，心里也骂那任五怎么事如此不小心，这么快就就让谢蓬莱知晓。

“殿知你不同意，便只对任五令，她也是今早方告诉我的。”离昧先也是震惊，转念一想只得无可奈何，“如果京里追究来？”

谢蓬莱沉气思忖几番后，其实慢慢也觉得锦王这一刺虽然狠绝，却也是当局势里的安稳之计。她一路从寒风里奔回，发丝里的汗渐渐凉了，锦王的神让她的心火儿也悄悄退却。

锦王看着面容严肃的谢蓬莱叹了气，“我的谢师啊，你怎会不明白杀儆猴？连邹士衍的命都保不住，朝还有几个人敢来西北搅局？再派人来也要月余，这期间北夏如果又有异动该如何？本王是灭朝廷来的火，还是挡北夏人的枪？”她看着谢蓬莱，中泛起一丝恼怒。

“她怎地……怎地如此气？”锦王扭回屋，从那对书案里京里颍王的几封回信，“我要兵，劝我先稳住。我要钱，说今年各地旱替青黄不接。那我要成亲，要谢蓬莱，阿兄说万万不可！”

赵宜芳不服气地挪开

朝廷怎么看？岂不是打草惊蛇？”

她着急惊动朝廷不假，在意锦王没和自己商量也是真。她们在沙海一路携手，亦师亦友不说，还差儿到了谈婚论嫁的份上。也许从锦王派兵先剿了李继俨开始，她渐渐觉得这位对她柔似又撒疼怜的锦王殿骨里是只不受束缚的野狼，生杀予夺的节骨上更倾向于自己拿主意。

离昧已经回到书案前了笔尖儿，“志不抒，何以同鸣？不解，哪般合心？”

赵宜芳在回廊里目送她的背影，气得咬了牙，随即朝那座人影消失的影砸了杯。

离昧刚在纸上写完一行字，将笔搁，“济北谢蓬莱殿也是打听过的，这些年何尝对人表过心迹？您才来沙海几个月？除了知她老家几、如何从济北发至此、味如何以及读书为人特质，您还知此人几何？反言之，谢蓬莱知晓殿几许？”

她走到桌前，提起谢蓬莱用过的杯就喝，谢蓬莱想劝阻都来不及。

“文德殿那位派他来西北前还加了密旨，如果本王有二心他邹士衍可就地免我的职，甚至调兵卸我的权。那老小儿先看沙海被困、本王不愿意谈和就动了拿密旨要挟本王的念，结果被李继俨一颗脑袋给吓得捂回去。”赵宜芳着杯笑了声，“谢师，离昧，那会儿如果本王优柔片刻、等邹士衍请密旨，你们猜会是什么结局？”

离昧悠悠地又蘸了墨，“脸是给殿了，谢县令的七六怕也是给殿了。”自己好歹读书人，前士三甲有名，说这等骨的话让寡淡的离昧都吃惊，她捂住嘴，“慎言。”

沙海县令的心肝脾胃此刻都冷极了，走门她似乎听见锦王在后唤她。谢蓬莱扶住墙，此时只想快些逃离这座宅。

想到这，谢蓬莱眸暗。起朝锦王一拜，“殿之言却有其理，是谢某短视了。衙门里还有事，谢某就此告辞。”

会不会有一天，她完全不需要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