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忘却的人就明摆着在前。如果说一天两天的喜在脸上还能藏住，可十年九栽的慕在里早就扎了。它贯通到五脏六腑和血脉骨里，自然而然地了新形神。

谢蓬莱无声地叹，赵宜芳似乎听见了。她停步走到谢蓬莱面前，无奈地看了她一，“谢师，我不越俎代庖的事，放心。”剪不断或理还，都是谢蓬莱自己的事。

谢蓬莱勉笑，“谢殿。”她手里还有换防和接待事宜要去主持，对面前人一拜就去忙碌。

陪着卢尽拜祭了白家祠堂，两人自然同去看望云白鹭。她支开谢蓬莱，本想和卢尽相片刻。问问她这支保胜军的打算，了解她和谢蓬莱的过往，或者就近距离观察这位久经沙场的沙海女将。

卢尽胡汉混血，量过自己半。鼻梁也自己一截。说话平心静气，却又利脆。那日上惊鸿一瞥，她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异样的直觉：莫非就是此人？

猜想落实后赵宜芳反倒为谢蓬莱的光喝起了彩：英杰当如卢尽。凭她在沙海里明里暗里的观察，就几乎没人能得上谢师。

可这慕也太久了些。赵宜芳微撇了嘴，还是络，“卢将军这些日就歇在我府上如何？”

卢尽笑着回绝，“谢过殿。只我是浪惯了，还是回徒弟月娘家。”她放慢步，看着曾经无比熟悉地白芷家宅。这儿几乎没有变过，左侧正是白芷教她法的小园。卢尽扶着栏杆看了会，抬对锦王，“殿可否容卢某在此多坐会儿。”

对着谢蓬莱时神就淅淅沥沥的这位殿似乎有话要和自己说，卢尽找了个机会等她开。

赵宜芳请她坐，自己则也坐在栏杆另一侧，两人对看了，这才是真正的相互打量。

“本王……想请卢将军明日带兵暂离沙海。”赵宜芳终于开了，“说这话有鸟尽弓藏之嫌，但卢将军坦，本王就不愿假客。”

卢尽里笑，似乎猜到了她有这一说，“卢某也想问问，京里的旨意若来了，殿将如何打算？”

赵宜芳一气，忽然站起来对卢尽一拜，“赵宜芳决意经略西北，只是兵匮力薄，还需和京中周旋。而边寨之险却未曾解除，还需要将军招兵镇守。”

“怎么个经略法？”卢尽一只胳膊撑在栏杆上，却没客气地站起来扶锦王。

“肃吏治，新风宪，攘盗贼，与民生。”赵宜芳却看到卢尽边泛起抹嘲讽。

“这也是阿谢想的？”卢尽听多了此类大话，轰轰烈烈一番作为后不过还是腐烂败坏。她宁愿回寨匪，也不愿意再为任何人主卖无谓的命。

“不止。”赵宜芳压低声音，忽然觉得这般说话太窝，遂又扬，“愿以此地为基，铸一新界，为天女谋个净路。”

“怎么个净法？”卢尽还是笑。

“女多为官，多为家主，功绩不被篡夺，血不为人驭使，心智不为人所夺，姓名书于史上，婚嫁随心，生养由己。为自己而生而活。”赵宜芳再拜，“卢将军，这是条险极窄极的路，也是条注定不成功便送命的路，赵宜芳请将军三思后行。”

卢尽轻轻拍了栏杆，回又看了昔日练的小园，“罢了，”她最终起扶起赵宜芳，自己也握拳拜，“世间甘愿走险径的女还是太少，那便多卢尽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