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直的小指蜷曲着，关节上还有紫红的冻伤。李素月的手指不由动了，终是压在袖。

云白鹭和卢尽的推敲，集英寨可能会在岁币割的前一日战沙海。而他们不愿意惹大动静，必定分成小机动寨。集英寨三面靠山，能寨的就只有一条车。

他们一方面寄希望于谢蓬莱快些收到报信，早和德顺军及镇戎军取得联系调防军。另一方面碍于人少不能和李继俨碰，只能采取小游扰的策略。集英寨的人大分若了寨，得知后方被攻，势必要了阵脚调回防。但这仅仅是云白鹭策想中的第一步。

当着满祠堂的前军将现贼们，云白鹭棋先一路，“若这李继俨还是原计划行事呢？且咱们只两千多号人，占得了集英寨一时，却占不了一世。”

老参将陆自牧提议纵火烧了集英寨。而老千惠中伏磨刀霍霍，“偷摸着烧没几个人的寨能得几个货？岁赐就不了？”她这些年贼已经完全了行，凡事先思“货利”。

真陪着他们抢岁赐，云白鹭也知这是提上了自己的脑袋。但月娘都不怕，她舍命陪人而已。不过自个儿的命能舍，李素月的命搭不得。她建议保胜寨的人找些北夏人面相的化成北夏贼去扰集英寨附近的德顺军，“岁赐在即，却来北夏的贼偷袭。德顺军的主帅曹之玮向来警戒，定然派人追踪。”这位曹之玮也是父亲云放江的旧相识，沙海一役他有心兵援助，却被监军呵斥威胁后作罢。

“没错，引曹老儿对李继俨加以防备，同时顺着李继俨的小军追到沙海，他就能猜八九不离十，继而提前搬兵沙海甚至发兵打李继俨的尾。”卢尽拍板，“借兵放火，咱们就看戏。”其余人则分叶羌河对岸和沙海辅城，随时策应城城外。“到时候起来了再浑抢岁赐也不迟，但首要的是保住沙海，不能让李继俨搅了局。”

可戏还没开场，集英寨的门没打开，距离岁赐开始也不过三天了。

李素月又看了云白鹭的手，那只手又摸向了酒袋，到时她看了月娘，“算了，正事要，不喝了。”

“喝吧，有我在。”李素月转不看她。

“怎地染上了饮酒的病？”卢尽嫌弃地看了云白鹭。

“两年前被到西辽边境采石场，冰天雪地里也要握凿劈斧。不适，又……被甩了些鞭，上疼时得靠酒镇镇。”她说得满不在意，卢尽过一丝心疼，“那还不怪你那废爹？”

云白鹭怪过云放江，也怪过那个宦官监军，还怪过远在京城只晓得装模作样胡瞪的皇帝。当初战败时，她可以离府跑掉，躲到西域十年八载，改姓换名也没人知。可终究放不心两个字执念：她是白芷的女儿，沙海里还有个李素月。

怪到自己上她也不乐意。云白鹭噘了嘴，“不怪谁了。我都捱到了今儿，知足。”她看着李素月俏目一扬，角风淌。

也许趴久了有些累，乖乖吃了几天药的卢尽翻过面朝碧天，“那想过救你爹吗？”

云白鹭怔了，定地摇，“没想过。”云放江投降确有其事，兵败也因他自己扛不住枢密院的令而贸然击。而他了北夏后据说又娶妻生，半没念过自己这个女儿，更没有想法搭救她。奔波游走的仅仅是谢师和母亲娘家人。

听到她这话，卢尽吐了嘴里的草杆，“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