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气虽然黏着，扪心自问，这一云白鹭比白芷多了丝人气。

而云白鹭正是了解谢蓬莱的缜密才安心，“谢师必教李继俨无衅可乘，关门支撑一日到两日绰绰有余。待援军赶到，李继俨只能无功而退。”

忽然，画过的铜葫芦在脑海闪过。她一个激灵，转扯了卢尽的手臂，“就怕……就怕他们准备了大量的石漆还有铜葫芦准备火攻，上一回也不过是试探城的布防和灭火之技。”

再想到沙海匠营里的那些和北夏人过的买卖，她拍了额，“我知了……我知了。”这云白鹭是真急了，“谢师那里人手不够，娘，你得去帮忙。”她急得快要哭来，“都怪我平日偷懒，不愿意琢磨透这些。”

卢尽也加快了步伐，“人家投一万，要是私里和北夏达成默契还有增援，我这两千人能甚？”

“能的。”云白鹭和卢尽四目相对，两人都冷静了来，同时脱而，“集英寨。”

卢尽对这份似乎往日重现的默契多有不适，她扭过，“兔崽心思细腻，倒有两分像你娘。”

“娘，人都说我六七成类她老人家。”云白鹭松了气，脸上也现了笑容。

“你娘一都不老。”卢尽撤走被她拉着的胳膊，“你不是问我为什么急着去喝孟婆汤吗？有仗打，我这会儿又不急了。”

云白鹭心一动，看着卢尽那双汉人的眸动了动嘴没说话。

第53章

邹士衍已然踏上了相之路。本朝士，成宰执就要走三条：开封知府、知制诰和御史中丞。得住驱雷逐电的笔杆，又算得明白一本本烂账的邹士衍前途大好。他知自己距离相就差那一步，而这一步就在于自己“监察”之职是否得漂亮。

礼员外郎在锦王酒宴上放厥词的事，他是跟着锦王、廖大人等后参一本，还是大事化小，不在于锦王那晚的火气有多盛，而在于如今皇帝的。

他中书省时常在文德殿外送上草拟好的诏书，由此比一般官员多了近言皇帝的机会。对于商王这个姑妈，皇帝的态度人前人后分明。商王薨时，皇帝命直龙图阁阁学士、他的岳父吕阶撰写神碑。商王三十载戎生涯涌动于纸上，读者无不怀于心。廷议时皇帝见众大臣对碑文都无异议就没说话，忍到了晚上在文德殿批阅折时才说了句，“‘上击狂胡，草军书’确是不假，可姑母总归失了统。”

见微知著，打那后邹士衍就摸清了皇帝对于女亲王们的态度。本朝开辟以来，男多亡于兵火，一时男少女多，迫于无奈才允女兵为将。这才有了商王横空世，她拒西辽，抗北夏，保边境安宁数十载而居功于人上，势燎急时也让皇帝担忧不已。商王聪明，早早就纳了兵权当起太平闲王，躲在济北郡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