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转运使派人去打听的人家。”

赵宜芳的嘴差不面地没合上，她忙低看信，觉得好是好，却不似谢师以往的文笔味。真要发问，谢蓬莱安然的声音已经解释，“信是让阿鹭写的，这些人家也是她功夫去探查来的。”轻松一句话，抹了云白鹭连着三夜熬巷酒巷的辛苦，还被谢蓬莱一句话差羞死，“你吃王府饭这么久，也该拿本事。”

“阿鹭自小聪颖，虽不喜读书，但文墨功夫也是被她母亲悉心教导过的。官以为此信可用，但还得殿定夺。”谢蓬莱却不晓得她这聪明过、横竖为徒弟饭碗打算的劲儿已经上赵宜芳酸上了。锦王咬了咬后牙槽，“好，可用。”

“谢师，你为何从来不问，为何本王要让云白鹭作侍读？”赵宜芳将书信放，盯着谢蓬莱那四平八稳的脸。

“殿谋虑不必事事对人言。但……谢某，欠殿这份人，您救了阿鹭回来，还除了她的罪籍。”事到如今，谢蓬莱也并非铁石心，对赵宜芳的所为不加动。但信任不是酒局上的你来我往，它加诸于命攸关，掺杂着志向路数，谢蓬莱终究说不所有真心话。

赵宜芳似乎有些期待，最终落腹一声叹，“也是。” 也是，她还不是瞒着谢蓬莱一路盯到了延州，也从不问她那趟差使和蛮关被破之间有何关联。谢师像块裹了腊月冰块的面团，面溜光，看着和，其实真凑上去才摸得到寒气。

“云白鹭说，谢师喜过的人都不在世了？”赵宜芳最终还是把话茬挑到了师徒俩上，谢蓬莱里的惊慌转瞬即逝，“是。”

“死人本王就不问了，活人呢？可有？”赵宜芳懒得再和这县令绕来扯去，卖了把云白鹭后再直谢蓬莱。这人不答也没事，赵宜芳抓起镇纸把玩着，“以后谢师到了地底，有的是功夫和他们掰扯。但这会儿可不行，你是我看中的人。”

怎么前脚还说着邹士衍，后脚又扯到了这四不靠的事儿上。别说女亲王娶妻要被虢了王爵，她俩这天差地别的份也注定不可能。她已经因为锦王年幼时的一句话丢了十多年青云路，怎么这锅生米现在快熬成了锅似的成天往她嘴里招呼？

赵宜芳放了镇纸后又去抓腰间的青玉孔雀，意识到什么后一把扯谢蓬莱手里，“喏，这就是定亲信。我……我写了信给陛，向……向他去讨这份亲事。”信是锦王了三夜笔尖，誊抄了六遍才写的。这会儿就差谢蓬莱后寄去，“不过……本王是寡妇。”赵宜芳的声音竟然多了丝战抖，随即她抬，亮晶晶的眸正视惊愕的谢蓬莱，“不过那是陈年旧事。我一岁时，和人定了亲。六岁时那人就病死了。”

当年的赵宜芳还没学会走路，发了病要死不活时，亲生父母信了士一句话“冲喜”，结果还蒙对了。虽然她冲过了鬼门关，但那位和她同龄的贵家小公不命。由此坊间就有她“克夫”一说。

“说本王克夫，不克妻不就成了？”赵宜芳盯着谢蓬莱也在颤抖的掌心，附掌了，“拿好，别摔了。”

“殿……这是何苦？”谢蓬莱的声气愈低。

“别当本王说话儿戏，本王打小儿就明白自己要什么。皇兄能娶媳妇，我也能娶。但这么多年，千家百家里外看来，还就是谢师最得本王的。”虽然相这些年见憔悴，但依然青衫竹影，面容秀丽。再加上她本就倾心谢师才华，“瞧着谢师冷天儿回家冷锅冷灶，猫都吃不饱何况人？还有在城门冻得手冰凉，本王……”

锦王其实少在谢蓬莱前自称“本王”，但一慌张时就不断冒，“……实在看不。再说，和本王成亲有什么不好？吃现成的，穿的也多。本王在封地还有数万亩良田，每年朝廷还有颇多公使钱……”越说越俗不可耐，锦王有些恼火地扯了袍，却又躲开不再看谢蓬莱，“你要升官，也是本王一封折的事儿。”她说完后似不满意，又不晓得该讲哪些，只是觉得成天对着谢蓬莱还得憋着忍着逗着装着着实累人，不如成亲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