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晦气一扫而空，城酒巷巷被挤得不通。挂着“三州镇抚”牌匾的大门外排着队，沙海县令在前门迎来送往。

谢蓬莱自打被锦王半是留半是威胁地留在镇抚府邸办公。锦王瞧着四方来客的闹，说自己这会儿人手短缺，除了边几个贴伺候的，都是些只会立在门当桩的莽夫。谢师耕西北官场多年，招待来客再合适不过。

谢蓬莱拿着朝廷的一份俸禄，兼沙海县令、三州镇抚府邸家、王府史和司的事，忙得前后脚难沾地儿。那位锦王就端坐在后堂等着收礼，再随意同拜会者寒暄几句。

晌午终于可以歇气时，谢蓬莱饭也不想吃，只靠在前厅栏杆上闭目休息片刻。离昧端来碗莲实汤请她喝了，她了额上的汗，“是锦王找我？”

现在已经摸清了这位主儿先礼后兵的路数，每找她前都会有碗汤羹替她垫垫肚。

“锦王说今儿疲乏了，后面的人暂且不见。”离昧虽然相普通，但有双秀的眸，聪明的灵只在须臾眨间透，“谢大人这安排太过凑，锦王在京里哪里吃过这个苦？”

谢蓬莱上压低腰请教，“敢问离昧姑娘，明儿要如何安排？”其实谢蓬莱有些私心，三州的官员都往沙海跑，一路劳民伤财不说，各的军政要事必然就撂了。得他们赶走完过场，好早回去尽父母官之职。

“这是谢大人的职责，离昧岂敢嘴。”离昧笑，“另外锦王让谢大人给她找个伴读，说是沙海本地人最好不过。”

谢县令睛一亮，“锦王可有人选？”想到什么后她又锁眉起来。

“哟，谢大人，锦王属意谁您还不清楚？”离昧行礼后就告辞。谢蓬莱放碗，忙去前面嘱咐一二再去李家铺找人。

要说沙海里现今有功名的人非老即颓，年轻的少有在功名上钻营的。路过沙海女塾时谢蓬莱特意驻足看了看这些女学生，年纪都在七八至十四五岁间，书也至多念到了诗、书阶段。大多女童都在钻学实务，或是学医，或是理算，还有农学。往年也有学兵学战法的，可在战败后都转到了其余门类。

白芷当年办这座女塾时写的四个大字还挂在门前：实学致用。这里是万万挑不合适伴读的。

往李家一坐蹭饭时，谢蓬莱拈着筷连吃了四五只角儿才放筷，看了沉默寡言的燕云汉，再看大字只认得一箩筐的李山翠，还有打铁刚结束汗云鬓还半边鼓当当胳膊的李素月。

“瞧什么？”听了阿谢说了找伴读的事后，卢尽了嘴，“我也正好有事要告诉你们，我这病也不打算这么养去。几天不骑这骨都要散了，午就回去。”

谢蓬莱的手了，忙从桌上捡起筷，“娘，你这才见好了。还是等去再说吧。”

卢尽是个说一不二的，伸手打住几个人想说的，“就这么定了。”

和李素月陪着卢尽收拾好行李和药草后，谢蓬莱看着娘已经微微垂的眉，柔声，“你可说好的，今年都歇着罢。十一月的岁赐之后肯定要开榷，但你也得忍住了。”

“当年你在沙海城郊缩墙哭时，没想到有一天还教起我来着。”卢尽笑着看了谢蓬莱，“我知。新三州镇抚使刚上任，底细还没摸清楚。伴君如伴虎，你在她边也小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