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死了。咱们别学她。”

第27章

九月初九这天，走完了金明寨、门寨和秦渭延三州的锦王赵宜芳和沙海县令谢蓬莱回了城。一路相伴两旬，谢蓬莱也将赵宜芳的脾摸了个透。

凡涉及军政税赋民用等不明白的事，锦王都能耐听谢蓬莱丝丝剖捋。凡有关一路上的吃穿闲杂，她们几乎不对付。

因为谢蓬莱心里着个“礼”字，加上廉直，锦王面前她从不敢主动多言僭越。锦王多次一片忱被她浇凉，但总能被她引回政务上而发作不开。

在客邸前拜别了锦王后，谢蓬莱，“县衙里的事丢了这些日，官得赶回去理。”丝毫听不锦王话里话外的意思：留一起吃顿饭，再叙叙三州以外的事。

看着这七品县令的背影，赵宜芳抓着鞭靠在后敲手心，“还真是石？”

“石不假，但这学识个七品屈才了。”任五这一路也见识了谢蓬莱对西北三州的见解和朝务的熟悉。今年岁赐北夏的消息传到锦王这时，看了钱茶绸清单的谢蓬莱上就意识到朝廷拟就数额的错误：

“若茶五万斤、绢二十万匹，不若多赐银钱。”她向锦王解释，“给的实太多，北夏人用度足了就不会和边境人买卖。”绝了多少商家买卖不说，也会滋北夏人的讨用野心。

“得留些活泛路。不足的，让他们拿东西或银钱来换。这样才能有去有回。有战有和不假，但‘和’字里的文章还是要细致。”谢蓬莱的这番建议被锦王当即采纳。晚上咬着笔字斟句酌写信写得烦了，抓来隔屋里读书的七品官，“你帮我写。”

谢蓬莱随即挥毫一炷香，片纸之间写就。她一字未改，锦王看了，竟也不能删增一字。

“史或司，还是咨议参军事，要早些将这谢县令招到锦王府里……”任五的意思锦王显然也明白：招府里，她也不会在京里被一群老给排挤走。

锦王看着谢蓬莱着急的背影，“哪怕是个侍讲也好。谢师若在，我那笔墨文章也不会荒废好几年。”

谢蓬莱在沙海几年，那登门室的徒弟笔墨文章照样荒废。但医术也琢磨了个六七成。即便心里又怕又不痛快，月娘相邀在前，云白鹭还是心地每日去李家给那半胡半汉的四掌英雌诊脉看病。每当这时候，月娘就将她的话字字句句听心里。

脉象比那人来历要清楚：肝胆火旺，胁刺痛，颊赤血虚，这是明摆着的相火炽之状。一般人有这症状也不至于呕血。可见这贼婆娘平日里坏事了太多，乃至担惊受怕心胆不顺到何地步。

“胃气逆上，血枯难治。就……先止血，再养着。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云白鹭查验了多个药方后终于开了方。月娘陪着那婆娘在屋里说话，还不时忙前忙后地端递茶伺候她。云白鹭则在厨房里熬药。

她将那夜打劫的事压住不提，心儿却了些，总想从月娘的只言片语里打探她们的关系。可月娘心里焦念着卢尽的病，懒得和云白鹭掰扯。还是李山翠说了，“娘是我的师傅，一直在延州经商罢了。”问是授了什么业。山翠想了想，“骑。”好像还有另一样，“刀法。我说了，咱们家女门，得懂些护功夫。”

岂止护？云白鹭扇着炭炉发笑，“是怎么认识的呢？”

李山翠却古怪地看了她，“你真不认得？那可是当年……”她压低声音，“你娘白芷将军帐的卢尽。”

手指被炭炉了，云白鹭嘬着，“嘶……”她听别人提起过卢尽，但她娘却从来没说过这号人。八成是这女将了贼，和娘路桥不对扬了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