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挽了袖，把闻时从浴桶里抱来。

……

尘不到要给他把这衣换来，闻时却有一别扭。

而后屋里便重归于寂静。

尘不到手指上勾着一细麻绳，麻绳两端挂着两个小竹筒似的，正要门，却在抬眸看到闻时的时候停住了。

他抓巾，把自己一一净。拿起搁在一旁的袍披裹在上。手臂伸素白宽袖的那一刻，他周的骨骼都在拉舒展。

他走过来在榻边停住，低看着闻时。眸光从闻时尾扫看来又落回去：“不是灵神不足，不大了么。”

“我让老了药油——”

闻时动了一嘴，却没声。

“我自己换。”他哒哒跟鬼一样坐在榻上，去抓尘不到手里拿着的净巾。

尘不到背门去的时候，闻时被盖在那张大巾，听见他带笑地说了一句：“小时候也不是没帮你换过衣服。”

再这么去，可能又要被他拗回纯粹的师徒了。

闻时在巾盖住的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想着刚刚尘不到的话，忽然意识到自己跑偏了方向……

屋门忽然“笃笃”响了几声，在安静的夜幕里并不突兀

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尘不到拗不过他，也知他脸薄。有些哭笑不得地把巾盖在鬼脑袋上，又从斗橱里找一件闻时以前的白袍，搁在一边：“行吧，那你自己来。”

尘不到的眸里映着抖晃的烛光。他静了一瞬后眨了一，那抹烛光就化开了。

“醒了？”尘不到站起，袍摆扫过桌沿，“你倒是会掐时间，不多不少，刚巧半个时辰。”

他安安静静泡半个时辰，中途居然真的一个人都没有来。但闻时也没顾得上这些，因为没一会儿他就在药的作用昏昏睡。

等他浑上每个关节骨都被泡得熨帖舒服，从迷糊的状态里睁开。就看见尘不到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就坐在桌案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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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 他松开齿间雪白的傀线，抬起，撞上了尘不到低垂的眸光。

第114章 天灯

他背抵着墙, 在那片眸光里静了一会儿, 又轻眨了移开视线：“装的, 你明明看得来。”

山风过他的侧，偷偷溜了一缕来。

“换好了？”尘不到的影投映在门边。

当他的手从袖里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是成年的模样。

“怕我生气，怕被算账？”尘不到的嗓音低低沉沉。

“嗯。”闻时应了一声，低咬了傀线，将最后一个结收束净。

闻时从榻边勾来一团净棉线，习惯地一圈一圈错缠绕在瘦白修的手指上。

算账就算账吧。

屋里桌上的灯烛轻轻抖了抖。

被药浸透的衣服裹在上，在桶里刚好抵消那刺劲。来却很快有些凉了。

屋里还有未散的气，很和。

“为什么要装？”

闻时收结的动作一顿。

闻时想。

你明明也知。

发垂落来，被烛火勾微亮的廓线。他支着，一直沉静地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