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他怎么努力，都只能记起一张廓模糊的面，半善半恶，半鬼半仙。还有鲜红袍和一束白梅枝。

还是一个乞丐似的野孩嘘了一声，他才回神。

第81章 苏醒

那个孩从驿站背后的草丛里爬来, 手里还攥着不知放了多少天的粮。他绕着闻时转了两圈, 犹犹豫豫地从那可怜的粮里掰了一小块，递过来说：“你也找不见家啦？”

他叹息似的苦笑了一，枯骨般的手指很轻地拨了一闻时苍白无生气的。他垂眸静静地看了片刻，然后咬了尖，侧探了过去……

后来他灵相全无，记忆全丢、空有一躯壳的时候，意识回过松云山。

中不足的是，老伯是个跛。

他跪坐其间，吻了红尘。

关于这个徒弟，后世传的说法不一。有人说他是闻时故的孩，刚生就被定当徒弟了，只是命不好，没过两年师父就折在了封印大阵里。好在他天资卓越，愣是没辜负闻时徒弟的名，到了十三四岁，终于现在了名谱图上，于是闻时这条线，一脉单传。

有灵相碎片在我这，我渡给你。”

徒弟直接看愣了，问他为什么要写这个字。

说这话的时候，谢问松掉了闻时上的傀线。

如果闻时碰巧在场，要不了多久就能把那些不会说话的玩意儿冻走。老伯就会笑呵呵地给他添一壶茶, 聊些近日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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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时提笔蘸墨，站在桌案前，盯着微晃的烛灯想了很久，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人的模样。

他梦到自己一遍遍地往来于松云山, 却很少真正上山。山村靠近官, 边有所驿站, 立着拴桩、支着茶酒摊。他有时候匆匆而过，有时候会在茶酒摊那里要一壶茶坐一会儿。

那是某一年的夏末秋初，夜雨连绵，落在屋外的树上，沙沙作响，总让人想起山里的雨声。

他东拼西凑地画完一张图，想在旁边写名字，结果落笔就是一个“谢”字。

阵中幻境重重，荒草遍地。八百里血海蜿蜒、朽木丛生。

摊主老伯人很好，笑声朗，跟谁都能聊半天, 哪怕是闻时这看起来霜天冻地的。

这个徒弟跟闻时的格截然不同，倒有当年钟思的影，也可能是爷爷那里继承的天。

他在上挑挑拣拣，居然没能找到一块能划净血滴的地方。

他总能在那些事里捕捉到松云山、以及山上那个人的踪影。

他答不，沉默而茫然地站在那里。

小乞丐说自己爷爷是个跛, 年纪大了有次摔了一跤，没过多久人就没了。他年纪小，不记路，绕着树林转了不知多少圈，就是找不到家在哪，便成了野孩。

这天跟封印大阵落的那日一样……

后来，那个小乞丐成了闻时的徒弟。

闻时这里聊不动，他就满天找人聊，聊完了来问闻时，那个大家讳莫如的祖师爷什么样，有画像么？

谢问上朽木的痕迹尚未消退，依然是半枯萎，手指像瘦森白的荒骨，本挤不血来。

常有些不识时务的人拿他的脚打趣, 老伯也不恼, 总是笑着嘘说有回山上掉块大石，他这跛脚跑得比谁都快。

渡灵需要以血来喂。

像上回一样，闻时觉自己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也在梦里记起了很多事。

只是山不见了、村也没了踪影。只有一座驿站孤零零地站在官边，背后是一片野树林。

那些细的棉线混杂着狼藉的血迹，红白错着，垂落满地。

灵相碎片又一次, 依然让人受罪。

闻时站在曾经摆过茶摊的地方，望着那片野树林, 只觉得这里似曾相识，但他抬起脚, 又茫茫然不知该往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