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到了最后业障缠，煞气冲天，远超其他人能压制的程度，几乎所有靠近他、碰他的活，要么灵神尽衰变成枯骨，要么被侵蚀浊化，也变得怨煞满。

在他们的记忆里，从小到大听到的传闻、看到的书册里都不会有尘不到的画像，提起来都说他孤绝自负，目无尘，拒人千里，甚至不屑以真容示人，但凡山，总是带着面，连山外弟都没见过他的模样。

因为被风卷来的那幅，画的是尘不到。

地面的棋盘上勾画着鱼，两侧各放着一样东西，看廓似乎是两座等人像，蒙着白麻布，布上缠裹着蛛网。

卜宁：“我？”

他说完沉默许久，又：“沧海一粟。”

所有过笼心的判官都知，画像本就是最容易带灵的东西。

卜宁他们很少会在背后妄议尘不到，哪怕只是一小事。偶尔提及，也不会聊。聊多了他们反而有些惶恐，好像了什么冒犯的错事似的。

看到他手指上缠着绸似的线，牵牵挂挂，净又纠葛。看到他肩上站着一只似鹰非鹰的鸟，边有枯树落地芽，绽了白梅。

他们看到正中间的那张画像，忽然张忘言。

这五枚圆石正指的石上，分别挂着五幅画像。跟蒙着蛛网的白麻布相反，这五幅画在难见天光又的石中，历经千年，依然洁净如新。

还有一个位居中位，穿着雪白里衣和鲜红外罩，袍及地，着一张繁复古朴的面。半边神佛半边魑魅，半善半恶，半生半死，象征这复杂的人世间。

落封之后没多久，那几位赫赫有名的亲徒就相继消陨，成了旧闻故事里的名字。卜宁这条线，甚至连嫡传的徒弟都没有。

卜宁：“一些吧。”

闻时：“你看见过多少？”

那阵风似乎有灵，托起了石上的画像。

就在他们想要轻轻吁一气的时候，墙上的另一幅画也动了。

众人便在他上看到了千年前的旧影，看到他束着发，穿着霜雪一样的衣，腰间挂着一个小小的坠饰，绳穗却是蓝的。

所以……后人所知的尘不到，没有画像，不提名姓。

张岚他们就跪在这些画像之间，跪在鱼和那两个蒙着白麻布的人像面前。

画落他本人手中时，灵火自卷轴方而起，顺着一路往上烧。

那样重的怨煞最能勾起人心之暗，让人变得冲动、易怒、重、善妒。就连尘不到自己都压不住，变得似鬼似，所过之草木尽枯、牵连祸害了不知多少人却毫不收敛。

他伸手便接住了卷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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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的，只是他自己把那灵窍闭了。”

就在张岚他们怔然失神的时候，跪成一圈的十二阵灵从地上起，山雾似的广袖抚扫而过，带起了不知来的风。

现如今，那张桌案已经不见了，多了些别的东西——

曾经的这个山是空的，后来卜宁在里面搁了一张桌案，有时候会伏在上面写写画画，却无人能看得懂。

这是阵主余念里的东西，在阵里留的残影，有山间日月转、朝夕四季。

这一次，他们瞪大了睛噤若寒蝉。

张岚他们看着闻时的画像从墙上乍然掉脱，在风里斜落而，刚好扫到闻时面前。

说他那几个亲徒在封印他的时候耗尽灵神还差被反钻了漏，最终还是在张家领的山外弟齐心协力之，才彻底落封。

右手边是庄冶、钟思，左手边是卜宁、闻时。

闻时知这一，所以只是听了，却没有多问。只冲卜宁说：“你呢？”

这所有的所有，都归结于尘不到。

但他们从没想过，在卜宁所布的千年旧阵里，在亲徒藏蔽的石中，尘不到的画像居然是这样的，就连那张半神半鬼的面，都有一不染尘埃的洁，像明月朗照寒山之巅。

而在那两尊人像周围，近百枚圆石分作几堆，摆放在上。还有五个单独散落在不同位置，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说他笼解笼、修化人间怨煞，只是为了在半仙之上更一步，为此常有超自承载之举，所以最终才会落得那样一个污秽的场。

人人皆避，又人人皆惧。

张岚和张雅临看得忘言，直到那副画卷自燃为灰烬，才发现自己刚刚居然忘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