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绷着傀线的手指蜷了一，抬眸看着山边的人。

就在上一秒，他刚在回忆里听过这个人的声音, 只是没这么清晰。

他目光，从半阖的眸里落来，看了闻时一，然后抬起手，拇指一一拨过他绷的傀线，抹掉了上面的迹。

他忽然听到背后有动静，猛地转过去，拉傀线。却看见尘不到赤足站在那里，雪白的里杉松散着垂来。

也许是灵相离太久太久了, 重新回到的时候会生一陌生，一方排斥，一方牵扯, 往来拉锯, 受罪的就成了闻时本人。

那时候的闻时，傀术离封已经不远了。傀线以最刁钻的角度扫过去，速度快又有力，让都没法让。

雨打在窗玻璃上的响声, 和打在松云山那间雅舍的屋有像, 闷闷的。到都是雨汩汩淌，的动静沿着屋檐墙、沿着耳蜗，骨里。

屋门忽然被人“笃笃”敲了两，然后轻轻推开。

闻时闭了一，动了说：“尘不到。”

他“嗯”了一声，算是应答谢问的话。

于是，那几傀线被尘不到抬手一拢，握了手心里。雪白的棉线绕过他骨形修的指弯，又缠绕过无名指，垂落去。

那天夜里，闻时又了一场久违的梦。

第52章 拉锯

他站在鬼影包裹的空堂中，十指缠着丝丝挂挂的傀线，傀线漉漉的，不知是血还是汗顺着线慢慢往，然后滴落去，在他脚边聚成洼。

那是闻时第一次知，傀线跟傀师的牵连究竟有多。

傀线从他手指上落，其他人连忙恭恭敬敬地叫着“师父”，唯独闻时没吭声，敛了眉，把傀线往回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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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人。”对方拎着他一傀线，低声说。

但闻时还是抬手挡了一。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雨，声潺潺，顺着屋檐滴落的时候，会发粘腻暧昧的声响。闻时抿着，素白侧脸映在光，缓着呼。

但是所有的疼, 都被最后那个痴缠暧昧的梦境覆盖了。

“一阵不见，就拿傀线偷袭我？”尘不到并不恼，笑问了他一句，便松开了手指。

他昏昏沉沉地睡了很久。

闻时抬，看见尘不到提着灯站在门。他的眸里着煌煌烛火，嗓音里带着睡意未消的微哑：“怎么了？”

他低低沉沉的嗓音跟雨声一样, 在安静的房间里并不突兀。

闻时闭了一，从床上撑坐起来。

闻时看着他，没答。

手指上没拆的傀线本能地甩去，打散了老停立的鸟架，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他在手背眯着睛, 那光就从他睫的隙里漏去，在影中映一抹亮。

闻时挡着光的手指却蜷了一。

“醒了？”有人忽然开。

那一瞬间，他半垂的眸光颤了一。那只净修的手指牵握的好像不仅仅是几丝绵线，而是探了他的灵相。

还是那座尸山血海的空城，还是漫天遍野的鬼哭声。只是那些魑魅魍魉都变得模糊不清，像扭曲妖邪的剪影，鬼哭也忽近忽远，若隐若现，像叹息和低。

痛断断续续, 时轻时重，跟尘缘缠时候的疼痛是一样的。以至于他有分不清，那究竟是灵相带来的，还是回忆带来的。

他在说那三个字的瞬间惊醒过来。

闻时醒过来的时候，外面也着雨。

他坐在榻上，蹙着眉，绷得很，跟梦里一样的雪白衣衫松散微，沾着不知何时的汗。

因为山上拐过来的人，是尘不到。

一样是在夜里, 房间里只有一盏灯，调得很暗，像当年的那豆烛火一样，无声无息地落一圈光，不会晃。

屋外忽然响起了一片闷雷声，惊得山间百虫乍动。

对方披着雪白的衣, 提灯倚在门边。山外着惊蛰的闷雷声，而他垂眸坐在竹榻上, 满汗，心如鼓擂。

闻时看着他手指的傀线，了一发的嘴。

尘不到的目光微微瞥，落在他手上。闻时低，看到自己黑雾缭绕、尘缘缠，那是俗世间稠的恨悲喜，七六。

是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