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没说话，却在戚忽墓前安静站了会儿后，忽然伸手搭在梅阑眉心，给她看了一段虚境。

虚境的画面是六百多年前，古湘国，那时候是庄清第一次被庄篁带到仙陆，还很小，只有五六岁大小的小姑娘那么，一个人站在熙熙攘攘的繁华市井街中。

她边让梅阑闭看边说：“那时候我还不会说人族的话，也听不懂边的人都在说什么，一个人偷偷跑到街上去的。那天好像是什么闹的节日，我挤在人里东摇西晃的，从来没有见过这些场景，就很陌生，有些懵懵的……”

梅阑看到了，那个很小的庄清被闹的人群挤着绊到了一个摊铺的桌角，撞碎了上面摆的几个小玉件，然后让人低数落指责。

“我当时垂看了看地上的碎玉，又抬看了看问我要钱和找父母的摊主，也不知是什么意思，”这时，一只手从后轻轻牵了上来，冲摊主不卑不亢地柔声，“是我女儿。”

梅阑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起来——那是戚忽，戚忽的脸。

她一庄重的贵人打扮，妆容淡敛而明丽，那摊主应该也认识，愣了一后，很快肃然地微微行了个礼，恭敬：“戚夫人。”

“那时候她问了我几句话，我自然也没听懂，只知她掌心很，声音很温柔，记得她的睛，十分清澈的睛。”庄清微弯笑起来，“然后她就把我带到一个旁边的小客栈要了些吃的，亲手递给我一块儿糕，示意我吃。”

梅阑看到了，庄清两只很白的小手一起抱着糕，仰还是萌萌地看旁边的戚忽。大概是由于她嘴角天然生笑，惹得戚忽很喜，于是摸了好几她脑袋。

“我当时又左右来回地看了看旁边桌上的人，才学着低咬了一。”庄清收回手，“那是我在这世上吃到的第一好吃的，很甜。”

梅阑忽然睁开睛看向她：“六百多年……”

“嗯。”庄清冲她，“这世上每过数百年，会有一些人不被打散灵魂，重新转世。”所以戚忽还是戚忽。

“对她来说，对边的人来说，这已经是转过了一次回。可是对我来说，她还是这一世遇到的人。”

庄清轻轻搂着她，低：“可见凡世之事，自有因果。或许冥冥之中，我就是要来给她当女儿的。”

梅阑心里忽然泛起一涌般的动，难得泪满面地沾了睫。

庄清忽地自己凑近，将左脸挨到她边啵了一，然后眨：“怎么回事？亲左边不亲右边，你不合格。”

然后梅咩咩就果然轻轻抿嘴地笑了起来，搂她一会儿后，在她右脸补上“合格”。

“……”一旁的段缤伸手挠了挠面，早已转背对两人，去看升起的红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