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之事多是这样，有时候自己没后代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可一但上升到整个族存亡，那简直让人寝难安。

始终未曾多余开的梅阑攥着剑，看了她一。

“掌控了当世权柄的人尚且如此，整个人族还能好到哪里去。”庄篁稍稍低着，指腹从刀锋一路轻轻挲到刀尖，“事实也确实如此，倘人族留存，同样有灵的万必不久，消亡满可预见。”

祝蘅握剑的手一片冰凉，别说亲目睹了虞辰岳自己生心思和后来一系列谋划举措的庄篁，换任何一个人，也难以遏制那从脚底蹿到的恶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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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篁这次注视着她：“什么？”

云梦泽、故梦；银甲仙君、虞辰岳；她自己、段缤。

她修的五指慢慢收拢，刀尖一一地抬起：“可我跟你不一样，我上，还欠了很多东西——有所亏欠的，总想偿还。”

“我不在意久不久，我只在意它们是否在好好活着。”庄清目光和她接在一起，静静，“繁衍绵延，传宗接代，血脉和薪火……在我里都没有一个已经生的生命珍贵，人也好，草木也好，万也好，既然已经活着的，我就都希望它们好过。”

其余的短视也好，拘泥一隅也罢，她不在意未来怎么样，她只在乎现在，在乎每一条前的鲜活的生命。

庄清声音很低地看着她：“没有人，也会有别的……总会有的。”

庄篁说到这里却冲她们挑挑眉：“将军甲的事确如画中仙所说，两个虞辰岳也是那样调换的——但是段缤一事，你们敢想世上能有如此巧合的事，巧合到六百年就像个回一样，那些谋诡计的心思转了一圈儿回来，居然能生得一模一样，半儿都不差。”

难以逾越的鸿沟与裂像漆黑的夜一样弥漫开，庄清咙动：“绝不会收手？”

并未多作声的梅阑侧首，安安静静地将目光落在庄清脸上，清澈的睛一片柔和。

“你说的是什么东西，你孙一定会死，你就要现在去世吗？反正七十岁会死，不如二十岁的时候就躺到棺材里吗？”庄篁笑瞥她一，声音低沉来，“明明知，还说这话？”

或者说两者相比，她更在意后者。

她一一地抬起，凝视着庄清：“所以以你的份，还是打定主意要拦我么？”

“我不在意不久。”时间无声动片刻后，庄清的声音响起。

庄篁绯艳的嘴角轻轻勾了一，温和地看着她：“师父也舍不得拉你一起——可是我心里，也有自己师父的分量，万难收手。”

庄清沉默地攥了逐

庄篁她手中的刀转起了剧烈绚烂的灵光，转向庄清，用她方才的话最后反问：“绝不会改变主意不拦我？”

幽幽冰川，将人底的光采反得发亮。

“……这样啊。”过了许久，庄篁才认真缓慢地，“我知你的意思了。”

很轻地哒哒敲着刀柄，脸上的参纹愈发红艳，“就是你们最后在画里看到过的，我从尸海里抱了一个刚从死尸腹中剖来的婴儿，后来随手把他扔在了乡野自生自灭，几百年繁衍来，成了一个村，叫瓦寨村。”

为人的庄篁要灭人族，为的庄清却在救人，世事无常，实乃言语万不能。

四一片寂静，只剩大风在来回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