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餐饭很快吃完，宝瑜拿着帕净嘴角，终于找到机会提起自己此行前来的目的：“母亲，我今天想要门一趟。”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来帮我看看，”宋老夫人眯着，将衣裳提起来对着晨光，“这个牡丹纹，是不是让我给绣歪了？”

再看向静芝嬷嬷满脸堆笑的样，宝瑜心中一瞬间奇怪的滋味。

她忙得停不来似的，宝瑜还没答应，她便着急地招呼静芝：“静芝，你快去把剩的金瓜茶都拿来，亲自跑一趟，送到寒院去。还有，乌汤熟了没？宝瑜正好来了，就在这吃了吧，趁端上来。”

真是怪事。不止静芝，明冬院里几乎所有的丫鬟婆，看见老夫人的反应，脸上都惊讶的神。

有那么一瞬间，宝瑜真的觉得，她表现得像是个女儿刚刚回到家里的母亲。

正想着，静芝看见门跑来了个小丫鬟，扬声禀告：“老夫人，大夫人来了。”

边把那件刚绣了一小半的衣裳往后的枕后面藏。

她年纪大了，坐得稍微久一，腰就疼，静芝心疼地在她背后给她捶腰，边劝：“老夫人，您不必亲自动手的，这事给人去就好了，您本来就不太好。”

静芝很快收起脸上的绪，笑着去迎接宝瑜：“哟，大夫人来了，来的正巧，老夫人刚才还念叨着您呢。”

很快，乌汤上了桌，还有些其他的小菜，席上，宋老夫人不住地给宝瑜夹菜，边絮絮叨叨说些闲聊的话。宝瑜不时附和几句，她就会笑得睛都眯起来，像是个寻常和小辈在一起的老太太一样。

她说到一半，又停：“别了，还是等好了告诉我一声，我亲自去送吧。”

静芝被她说得哑无言，一时沉默。

“有什么不合适的。”宋老夫人嗔了声，“你年纪比我还小几岁，怎么这么古板了呢？她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穿得哨些怎么了。她穿，就给她穿，别等到以后到咱们这个岁数了，想起年轻时候没穿过鲜艳衣裳，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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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瑜从前也是这么绣给我的。”老夫人闭了闭睛，把那酸涩劲儿缓过去，“我们宝瑜针线活的可好了，针脚又密，还不留线，那个线一排排的，整齐得和工笔画似的，我比不上她。”

真虚伪。宝瑜在心里暗暗。

静芝应了声是，便转去了，边走边在心中暗，老夫人对大夫人的骄纵，似乎真是过了一些。

宝瑜没有推拒，端起来浅浅抿了，抬对上宋老夫人期盼的神。

“对。”宝瑜颔首，“想去买些胭脂粉之类的东西，房里的都用没了。”

静芝意识地回去看，只见老夫人先是愣了一瞬，而后笑得眉均是弯弯的，脸上的皱纹都堆积到了一起，边连声：“快请来，快请来。”

静芝端详了片刻，低声：“歪倒是不歪，只是，大夫人穿这样的衣裳，不太合适吧？”

她觉到明冬院气氛的变化，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恭敬了起来，连奉上来的茶，都从原先普通的龙井，变成了最好的普洱金瓜贡茶。

宝瑜跨门槛，刚脱披肩，便有人殷勤地来接。

宋老夫人说着，语气中着些骄傲：“她从前经常给我，一个季节里，能三四，纹都还不重样的。”

静芝不解她为何忽然这样说。

宋老夫人听了这话，顿了顿，半晌没说话，而后哀哀叹了气：“都怪我以前拙，心也浊。”

“很好的茶。”宝瑜微微笑了。

静芝笑着附和：“是，大夫人最孝顺了。”

宋老夫人并不在意宝瑜的疏离，宝瑜只要肯主动地来见见她，她就很兴了。

宋老夫人笑起来：“你喜就好，我这里还有半斤，你喜喝，待会就全都拿走。”

宋老夫人的笑瞬间僵在脸上：“门？”

宝瑜在宋老夫人的对面坐，还没开，便听见宋老夫人慈的声音：“走了一路了，渴了吧？快喝些茶，肺。”

从前她百般期冀，付了努力但都得不到的东西，现在她不想要了，却变得唾手可得了。宝瑜心想着，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天回呢？

“好了好了，你也别在我边杵着了。”宋老夫人笑着摆摆手，“你去厨房看看那个山药乌汤好了没有，要是好了，赶送到寒院去——”

但等到宋老夫人笑呵呵地回过，宝瑜看到那张极为熟悉的脸，想起她从前的刻薄和冷漠，她又回过神来。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自从二黄的那事发生了过后，大夫人对待老夫人的态度竟不冷不的了，连着七八日了，也没说来问个安。看着老夫人现在这个疼媳妇的架势，若是大夫人忽然缓和了态度过来了，老夫人岂不是要兴得上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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