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劳烦了。”

不觉已未时，环顾，堂病患不知何时已尽数离去，唯剩与绾年龄相仿的女。绾得了闲，随手拿起师父案前若问题药方，但看落款有别，并非自同个郎中，足见变相贩药已形成风气，影响恶劣。

昌池人有箴言，药方意义非凡，不仅是执业仪式。当医者在药方上落款时，就意味着要对此病患抱持负责的态度。它是一警示，提醒医者在用药时莫忘对生灵应该赋予的敬畏与尊重，从而严谨斟酌用药用量。显然白沙镇许多郎中对医条医诫不以为然，纵可临症察机却使药不和者，无疑庸医。

中医诊断遵循望闻问切四个步骤，既观气，听声息，询症状，摸脉象。昌池人一边号着脉，一边循例细问了症状。良久，只无大碍，研墨执笔一丝不苟开了方，给绾药。

“师父，我与师兄未采买到地龙，替以白茅三钱辅一钱茯苓和可行？”

“绾儿剂量拿甚好，便依你酌。”昌池人眉心舒展，对绾的提议称心满意。

绾在医术上天赋异禀，又好学不倦，不仅对伤寒杂病论见解颇，对奇难杂症亦涉猎广泛。昌池人虽收了绾为徒，理论上却无甚授教，唯有在执业行上稍加化。毕竟绾此前不曾临诊，经验欠缺。

女拿了药，踟蹰再三，讪讪：“冒昧问一大夫如何称呼？听音不像白沙镇人士，倒像我们那里人。”

绾闻言心里莫名戒备起来，愕然抬眸凝视前的女，迟缓：“哦？那敢问姑娘打哪儿来？”

“鲦山歃月凼。”女盯着绾，试图在她脸上捕捉到蜘丝迹的绪。

闻言，绾一沉，竟有些张皇失措，在女眈眈注视中越发无所遁形。绞着衣袖沉默无言。

歃月凼乃布农族领地，离绾故土洛城不过一山之隔。女声称来自歃月凼，无疑是布农族人。

昌池人亦警觉起来，吃不准女来意善歹，狐疑问：“鲦山至此远去上百里，姑娘怎会迢路远寻来问药？”

“我随表兄过来贩卖草，初来乍到白沙镇便遇连日雨，怕是土不服才染了风寒。”女说着，面浮羞赧，：“这几日草没卖去，盘缠也捉襟见肘，昨日咳得厉害，幸得好心人告知这里施药便一路寻了过来，见笑了。”

“这个时节贩卖草有价无市啊，待冬再过来就抢手了，依我看你们尽早打回府，回去好好养着。”昌池人侃然正：“风寒之疾可大可小，大意不得的，药可得尽早煎服。”

女，却未领会到昌池人逐客令的弦外之音，转向绾追问：“你还没回答我。”

“萍相逢何必相识。”绾揣不透女的意图，竭力招架着。

“天姿国的女大夫鲜见，我听唤你绾儿，莫不是洛城乌里族药司后人绾？”见绾不愿透姓名，女了然于，脆开门见山破。

“你认错人了，药拿上便走吧，别耽误我们事，忙着呢。”卫封不由分说将女撵了去，信手关上门。

“我知是你，大夫，我没有恶意，我表兄曾鞍前后为祭司效力，你若想了解七年前的事就到福安客栈找我，我叫夷冧。”她急切的声音隔着门扇传来，赤真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