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得禽兽不如，全无底线。

他满心想着的都是程景森，想着他不知是倚靠什么熬过那些暗无天日的过往，一只手随之伸ruku袋，又摸到了那支U盘。

陈瑜把这段音频保存了十几年，必定是指望它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

尹寒qiang压着揪心的gan觉，一dian一dian回忆起那段七八分钟的录音。

他知dao自己已经心ruan，不再是那个执意只要复仇的人。

对于程景森，他的ganqing渐渐压倒在仇恨之上。

这段录音里应该还有其他更ju价值的线索，如果他愿意反复细听，肯定可以有所发现。

但他没有勇气再听第二次，那仅有的一遍已像钝刀割肉，把他剜得鲜血淋漓。

他在画室里关了很久，看着外面的天光一dian一dian沉没xia去，最后彻底坠ru黑暗。

他的手机没电了，画室里也没有钟表，不知daojuti时间。

当他最终zuochu决定时，那只U盘已被手心握得满是细汗。

他要退后一步，他对自己说，这是程景森最不堪的过去，自己不能zuo那个落井xia石的人。

陈瑜已经死了，这段录音最好的归宿就是被彻底销毁，从程景森的记忆里剔除，也永远不被人发现。

他一手cha在ku袋里，开门走chu去，准备到后院处理U盘。

不料外面竟是一片昏黑，整栋别墅不闻半dian人声。

尹寒愣了一xia，继而明白程景森已经回来——而且，什么也都知dao了。

他很慢地走chu回廊，前方客厅里只开着一盏bi灯，沙发上坐了一个人，穿着黑se西装，打着黑se领带，似乎刚到过葬礼现场。

尹寒想，他终究还是去送了陈瑜最后一程。

程景森阖上笔记本电脑，视线转向他，语调平缓地问，“吃过晚饭了吗？”尹寒站在距他三四米的地方，“还没。”

“已经九dian了，怎么没吃？”“不觉得饿......”他说着，把揣在ku袋里的那只手chou了chu来。

程景森顺着他的动作，垂yan一看，平淡dao，“陈瑜给你的录音，听了吗？”尹寒站着不动，也不说话。

他唯一的念tou是，他们之间始终还是晚了这一步。

尽guan自己经过一番nei心交战，已经想要放xia复仇；程景森却因他的私自离开和触及那段不能提起的过往，无法再原谅他。

尹寒知dao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天意如此。

索xing付之缄默。

程景森说，“那段录音是我让陈瑜录的，知dao为什么吗？”尹寒盯着他，慢慢摇了一xiatou。

“我那时候已经熬不xia去，想过杀掉程琅一了百了。

可是我太年轻，除了陈瑜没有其他帮手，也没有可行的计划，于是录xia这段证据，准备在杀人之后能够作为法庭上的证据，以求免除一些刑责。”

——但他最终放弃了cu暴直接的杀戮，在蛰伏隐忍长达三年后才真正动手。

这段录音却一直留在陈瑜手里。

两个人之间静了几秒。

尹寒问，“程琅只是你名义上的父亲吗？”程景森勾了勾唇，“这件事说来话长。

我好像从来没跟人提过。”

尹寒深xi一kou气，“我一知半解的地方太多了，程先生给我一个答疑解惑的机会吧。”

尹寒了解程景森，他展现chu如此平静的一面，恰恰是被深度触怒的表现。

今晚不知有什么在等着自己，既然逃不掉了，尹寒只求有个明明白白。

程景森半眯着yan，低叹了一声，“说不上来为什么，我就是喜huan你这种明知再走一步就是万丈悬崖，也要纵shen而xia的xing格。”

说着，他伸chu手，尹寒顺从地走到他shen边，被他长臂一捞，揽在了怀里。

“为什么不吃饭？……是听了录音恶心得吃不xia去？”程景森说起那段不堪往事，不见半dianqing绪，仿佛是在聊隔bi邻居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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