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奇怪，十分钟前他们还甘心沉沦在池底，献给彼此烈的拥吻，心和呼都为一，现在却仿佛隔着不可逾越的山海。

奚远说着，终于攒足勇气看了一程景森，“老板，我们赌一把。

——他跟在程景森边八年，替他办过很多差事，他不能看着程景森栽在尹寒手里。

程景森把他轻放在卧室的双人沙发里，看着他的睛，说，“尹寒，答应我，不要去陈瑜的葬礼。”

尹寒沉默数秒，其间睫眨动了一次。

奚远觉得自己不能再坐视不。

在奚远这位忠心无二的副手里，尹寒就是一颗隐伏的炸弹，如果不让他尽早爆破，奚远会没完没了地站在有利于自己的立场上试探尹寒，直到把这个来历不明的少年的底牌掀起为止。

尹寒的视线很慢地转移到男人脸上。

而且不单是他，程景森边的人都看来这个少年不简单。

尹寒抿不语，黑瞳仁不见底。

程景森站起，不再等他的回答。

掏空。

程景森沉默地盯着他，明灭不定的香烟被他咬在间，仿佛要在无常世事上烧一个窟窿。

奚远还没收好火机，就被程老板一把揪住衣领，撞到了墙上。

“陈瑜死了”，这区区四个字，就可以把此前几个月里积攒的零星温撕得粉碎。

程景森走到他边，随手摸一支烟。

奚远上掏打火机，给他烟。

奚远不烟，但是程景森需要的东西他都会随携带。

程景森盯着他，很慢地说，“奚远，我看在你跟着我快十年的份上，给你放个假。

他走楼梯，奚远已等在客厅的窗台边。

“我跟你说过什么？”程景森气里透少见的怒气。

要是这次他骗了你，你就让我联系移民局，以非法偷渡的理由把他遣返回国。”

“那天晚上您把他带走得那么匆忙，是在陈瑜意料之外的。

奚远听到他走近自己的脚步声，说，“今年的年终奖我不要了。”

更糟糕的是，他还如此年轻，程景森有时对他的迁就已经令人不解，尹寒却有一受之无愧的心安理得——因为他收到的不单是程景森恩赏的，更是他自己一一挣来的。

奚远被震了一，他很久没见程景森这样动怒，继而又想，就凭尹寒在程景森边短短半年不到，就能引起他这么明显的绪，这个地人的手段未免太明了。

沉默代表了尹寒所要表达的一切。

奚远觉得尹寒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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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到自己的边不足半年，算来这已是他给过他的第三次机会了。

不着多么艳的一张，尹寒始终是包藏祸心的人。

奚远垂着说，又声辩似的补充一句，“就凭你对他这么好，他就该经受住这考验。”

程景森又说了一次，以更平缓的语调，“答应我，不要去陈瑜的葬礼。”

他们之间的意太浅，不过是走观的逢场作戏，经不起一风草动。

他忍受过屈辱和折磨，抗住了质疑和诋毁，甚至摸清了程景森的脾。

陈瑜一定有重要的话或者重要的东西还没来得及代给他。

程景森知他是故意把死讯放给尹寒的。

“......不要把陈瑜的消息告诉他。”

他一没有小瞧尹寒，他比程景森还年四岁，是陪着程老板从一无所有直到登巅峰的最大功臣之一，厮杀之中见识过各式各样的人心。

他如果惦记着要拿回这些，就足以说明这几月他的服帖只是假相。”

香烟刚一着，程景森了一。

假以时日，他必然会成为程景森亲手养起来的心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