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不到，那便是天还没大亮了。

姬不黩却并不在意，继续伐北狄。

屠必鲁皱眉，“何时来的？”

就此，昭示着这个刚刚成立十四年的巽朝彻底分崩离析。

她瞳孔骤然一缩。

建元八年的，三月初二，整个河南之地全叛变，再次陷了门阀割据之态。

然而再大的帝国也禁不住穷兵黩武，遑论刚刚立国十年、亟待休养生息的巽朝。

怎么可能遁空门。

而那个时候，姬不黩也将随他父皇立功劳无数的开国功勋们杀了七七八八，在他的手中，皇权前所未有地集中。

她抿, “求法师指。”

直到建元七年秋，黄河突然决堤，大淹没了整个十数座城池，数以万计的人离失所，无疑给了这个已经摇摇坠的王朝最致命一击。

定国寺香火鼎盛，因为北狄可汗要来此拜见普真法师，这几日寺庙上戒严，山上没有其他的香客，屠必鲁奉命去查昨夜何人来过客房，看似十分容易，但实际上很困难。

当然，姬不黩虽然已逝，却并未被轻易饶恕，他烧焦的尸首被虞逻挖来，挫骨扬灰。

普真笑，“施主如此聪慧, 怎么会不懂？”

虞逻脸沉若渊，眉皱得愈发，却没有说话。

建元八年夏，七月初六。

与其说那幅画是一时兴致所绘的图，倒不如说是作画之人在宣誓占有权，他用那炫耀和示威的方式说，他和舒明悦有肌肤之亲。

前世、今世、来世，息息相关，织，犹如一个闭环，那么因来果往，重生的契机何在？

光线略微昏暗的屋室，虞逻闭了闭，眉微皱，姬不黩的确古怪，但若说悦儿和她有什么，确实不大可能。

正常人会这事吗？显然不会。可是姬不黩会。

“卯时不到。”

客房，虞逻眉微隆，胳膊松松垮垮地搭在椅扶手上，似是绪如，然而底那抹若有若无的沉之意，终究暴了他此时绪不佳。

七月三十，黎明。

殿门半开，焦黑了一大片，似摇摇坠。透过烟，隐约能见一个青年面无表地盘膝坐于地，怀里抱着一个小木箱。

普真眉慈祥地看着她，舒明悦的手指尖渐渐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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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芸芸众生，命运多舛者千万，她不过是微不足的一粒而已，有何德何能，叫上天眷顾，予她以一世新生？

一个月后，“新帝不仁，天降惩罚”的童谣便已传遍大江南北，徐州总第一个叛变，接着便是扬州，兖州，直到最远的州。

姬不黩这个人，的确有些古怪。

这是上辈姬不黩的结局。

登基八年的建元帝姬不黩自焚于紫宸殿，那天的风很大，卷着火旋往上涌，火光冲天。

至此，开国之初的六姓国公之三，舒、沈、裴尽覆。

作为一个年轻、野心的帝王，姬不黩把每一步棋局都走得极其微妙，比如在借敦煌一事拉整个裴家，比如派沈燕回征雁门、又比如裴正卿主动代罪立功赴并州。

……

屠必鲁觑他神，神凛然：“可汗以为三皇有古怪？”

倘若那时，他停战争的步伐，予万民以休养生息，或许还可能力挽狂澜，保住千疮百孔的巽朝，可是他没有，继续攻伐北狄。

……

北狄可汗阿史那虞逻率军攻破萧关，一路驱直，二十三天后，帝都安陷落。

自建元五年始，姬不黩先后发兵北狄、南诏、丽，北狄久攻不，国力的损耗极大，但幸运的是，巽朝在南诏和丽取得了压倒胜利，这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巽朝的颓势。

因为昨夜太宁娘的院生，夜里经过北院的僧侣和护卫非常多，这该如何查？屠必鲁抓耳挠腮，苦恼得不得了。

上辈，虞逻第一次见到姬不黩，是建元八年的夏天。

护卫迟疑了片刻，“将军，今日天未亮，三皇至定国寺。”

普真没说话, 而是将一本经书推到了她面前，舒明悦迟疑了，素指翻开, 目第一句话——知前世因, 今生受者是；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