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里，皇帝是信的，他微眯眸，蓦地想起来，差不多也是那两年，北狄与幽州暂时和解，他与都利可汗会见于雁门，当时皇后与他同去。都利可汗看皇后的神，的确有几分古怪，当时他大怒，险些拍案而起，取都利可汗命。

裴婳是谁？是皇后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十六岁那年意外丧命于战火中。

虞逻睫羽垂，似在掩盖那几分淡淡哀痛之，“北狄弱，我父王膝有十几人，外祖父怕我不测，便将裴家暗卫给了我一半，说，若有朝一日陷绝境，便可设法假死回中原，裴家仍为我留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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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坐在椅上，笑不笑：“数月不见, 可汗面目一新，着实令朕大吃一惊。”

“我知陛疑虑，外祖父为何送我去北狄。”虞逻笑了一笑，用一平缓的声音：“母亲与战火中落，意外与父王有了我。当时况，母亲不知父王份，父王却知我母亲份，后因原因，父王回北狄王城，未能带我母亲一同回去，那时，我母亲已经有了。”

“外祖父寻至时，母亲已经亡逝，外祖父屋及乌，便将我抱回了裴府，然，为了母亲名声，外祖父并未将我的份告知诸人，只我是他膝九。”

先前，这小儿毕恭毕敬站在他首, 亲昵称呼夫, 现在又改称呼姨父，态度之变，不禁令他哑然。

虞逻也没抬，“找到了？”

虞逻开解释, 淡笑：“此来安，是为了恭贺姨父与姨母的生辰, 备上些许薄礼，贺姨父与姨母万寿无疆。”

这解释了为什么他与裴家仍然有联系，甚至偶尔回裴家。

“可汗……”

皇帝看着他，神莫测，不知信与不信。

虞逻继续：“父王要带我回北狄，外祖父不许，言之凿凿我是他，恰逢那时北狄与幽并冀三州定休战盟约，父王便暂时歇了带我回去的心思。五年后，父王再寻我，态度之，必须要带我回北狄。”

蹀躞带扣上了，在寂静的屋室声音分外清晰，男人动作一滞，缓缓抬起，随即眉微皱，神沉来。

对铜镜，将数日未曾打理的胡茬刮了刮。

“当时外祖父心中惶恐，怕事暴，一是污了裴家百年清白门楣，二是连累已经嫁给陛的姨母，无可奈何，只得将我送归，但心中仍存一，未将我完全弃之不顾。”

皇后与裴婳是双生妹，容貌几乎一样，唯一的区别是有一颗垂泪痣，而妹妹没有。当年皇帝与皇后定亲，偷爬上裴府墙看她，还差把妹二人混。

“找到了……”屠必鲁沉默了一会儿，吐一气，语气艰难：“嘉仪公主家了，人在定国寺修行，号太宁，为普真法师坐徒。”

两盏茶之后，屠必鲁回来，便见他们可汗站在衣架前，正拎着一条金玉蹀躞带在扣，他神古怪，言又止。

“当时，父王也在寻我母亲踪迹，却苦寻未果，后来得知外祖父命人动了我母亲的衣冠冢，似乎置尸，又抱一个三岁孩回家，当即找上了裴家，见我容貌俏母，又见我眉宇与他三分相似，但笃定我是他与母亲的血脉。”

掐指一算，裴婳当时应该未死，并于次年诞了虞逻。

“先前外祖父病重, 我心中担忧, 急之隐瞒了份前来安，实非故意为之，还望陛勿怪。”

那日皇后送来的文书上，已将虞逻的份说明了，他是裴婳与都利可汗之，三岁那年被宁国公接回裴府，八岁又被送往北狄。

说实话, 在虞逻这个年纪，他并不能到如此脾收敛。

“父亲离开后，母亲本想回裴家，却因腹中有，父又不明，怕外祖父与外祖母动怒，她打腹中胎，便偷偷藏匿于一山中村落，一人将我诞，养至三岁时，母亲病膏肓，药石无医，怕自己去后无人照顾，便托人向裴家递了信。”

五个月前, 前这位青年还正大光明的皇, 如今摇一变, 竟成了北狄可汗！

“啪嗒——”

称呼一变，其中意味便不尽然相同了。

一想到自己被人蒙骗得团团转，皇帝心便犹如堵了一块石。

翌日辰时, 照礼制，皇帝与北狄可汗在紫宸殿会见。

第56章 （修结尾） 定国寺……

皇帝微眯眸, 神似凛, 须臾又淡淡一笑, 朝他耐人寻味：“可汗能屈能伸，朕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