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账簿拿过来了，你去哪儿？”

不远的路上，杜澜心正来散步。

因为年纪小，舒明悦对辈们的事知的不甚清楚，只知舅舅对这个儿的很淡，就连贤淑宽厚的舅母也对姬不黩颇为不喜。

一想到这里，舒明悦就气得红了睛，可恶！可恨！

后的云珠看见破败的殿，搓了搓胳膊，小声：“殿，这是哪里呀？咱们来这儿作什么？也没有人呀。”

但她少时与姬不黩在日日在学堂见面，一同大的谊不了假！

她不禁懊恼跺脚，来早了！

二十板听着响，实际没伤到骨，太医嘱咐她不要卧榻躺着，多来走走，有助于恢复。

可他寡恩至此！

他不去怪杜澜心愚蠢，不去怪杜澜心招惹北狄是使臣犯滔天大错，却反而来算计她！

……

舒明悦愣了一。

可他呢？纵然他不喜她，也不至于那般狠心待她吧！

“去延嘉殿！”舒明悦糯的声音气啾啾。

一想到上辈的姬不黩可能会拿她小金库的珠玉去赏赐后里的女人，甚至拿去赏赐杜澜心，舒明悦心好像堵了一块石，沉甸甸得难受。

他永远都不会知，她和亲北上时的恐惧与不安，也永远都会不到，她折了一骄傲，脱罗裙迈胡帐时的耻辱和难堪。

周遭阒寂无声，怪森吓人。

他的寝竟然破成这样！？

阿婵抱着一叠厚厚的账簿从屏风后走来，刚准备拿给舒明悦看，结果一抬，就见她提裙门了。

不过很快，舒明悦心里被一畅意填满，活该！比起其他表哥来，她其实与姬不黩不太亲近，很少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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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咯吱作响的厚重门后，整座殿宇弥漫着一年代久远的空与幽寂。西侧殿的门窗坏掉了，斜歪歪地挂着，风儿呼呼往里，已经久无人居。主殿和东侧殿勉能看，但廊庑间承重的大与栏杆久经失修，朱漆剥落，一片斑驳。

她睛转了转，迟疑片刻，便要悄悄跟上去，忽然想起边的女，偏对她：“我有些渴了，你去取些来，到前面的凉亭等我。”

……

那日皇帝虽然命人打了她二十板，但不看僧面看佛面，她是太后的嫡亲外孙女，执刑的小太监们没敢狠手。

她有何对不起他？她大表哥有何对不起他？

原因其实很复杂，除了因为舅舅的态度，更是因为她要避嫌。

她同意了，和亲了，他却又将大病未愈的沈燕回派去并州雁门打仗，最后惨死在乌蛮箭！

舒明悦神茫然地看了一圈，发现连伺候的人也没有，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个时辰，姬不黩应该在学堂读书。

他怕她抵死不肯嫁，又怕朝臣闹起来，便用沈燕回的命威胁她，要她自个答应和亲。

但堂堂皇，怎至于落魄成这样？

刚绕到太池附近，便见舒明悦气冲冲地从另条路上走过去，后小女捧着斗篷追她。

杜澜心微皱了眉，这是要去哪儿？

她得舅舅恩，后又有舒、沈两位开国功臣，着实不适合与皇过分亲近。

延嘉殿在太极，离凤阁十分远，舒明悦穿过大大小小五门，走了约莫小三刻钟，才瞧见那座孤零零的殿。

早在舅舅还是燕侯时，就把姬颂立为了世，后来登基为帝，亦理所当然地封他为太，可是颂表哥惨死魏州。

这六年来，舅舅一直没有立储。

算上前后两辈，这是舒明悦第一次来。

明明她才是他嫡亲的表妹，可是姬不黩的却偏心到了瞎的地步。

是呀，怎么没有人？

若非前些日念着舅舅和哥哥，她恨不得上飞去延嘉殿，然后狠狠打姬不黩那个混账一掌，他当真是一丁良心都没有了！

女不疑有它，躬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