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凝香早就吃完了，从一颗药掰成两半吃，到三日一颗，再到无药可吃。

其生，恨其死，不牵心者，视如草芥，不外如是。

原来乌蛮死了。

原来北狄和巽朝早已开战数月，雍凉之地战火连天，原来大表哥领战并州雁门，被乌蛮所杀，一箭穿心。

舒明悦摆了摆手，“退吧。”

她已经快要死了。

好难受。

话音落，舒明悦还有什么不明白，怪不得阿史那虞逻言，没有派人送她回安。

阿苏善一咬牙，如实说：“二十多天前，可汗替乌蛮将军办完丧仪，已经走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阿苏善神惶恐，喃喃自语。

乌日娜用怜悯而嘲笑的神地看着她，笑她一无所知，又怜她蒙在鼓里。

舒明悦歪在靠枕上，神十分不济，或许她真的错了，从一开始就错得彻彻底底。

这次她咳得十分厉害，脸青白，几乎要没了气息。

“可汗……”

“不必去了。”舒明悦扯了扯角。

真的好难受。

“可敦……可敦。”阿苏善急急地喊她，一面拍她后背，一面颤抖地伸手去摸脖颈，才发现那里的脉搏已是弱不可闻。

她不该和亲草原，也不该天真地以为拥有虞逻的就可以安安好好地过完半辈。

舒明悦揪着锦被，圈红了一大片，忍不住大滴大滴地掉泪。

阿苏善手忙脚地去她脸上鲜血。

可敦明明在时吃药啊！医师说，只要她时吃药，还在再撑一个月！

可敦……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舒明悦，你真可怜，除了我，谁敢告诉你真相？”

舒明悦似乎受到了腹传来的微弱绞痛，若隐若无，这个孩很顽，掐指一算，应该已经三个月了。

说完，她低，不忍看她的睛。

没有凝香的她本活不去。这几个月来，巽朝和北狄的边境战火连绵，已经严重影响了西北商。

舒明悦咽嗓中的苦涩血腥，慢吞吞地靠回榻上，杏儿里蒙上了一层薄薄雾，染血的红反而为病添了两分气。

那天，如果不是乌日娜告诉她真相，她大概会一辈蒙在鼓里。

至于为何这么快——

想到这里，舒明悦指骨，忽地捂嘴又咳一抹鲜血。

他一定恨极了她。

舒明悦摇了摇，息着勉将血腥郁气压了回去，抬问：“可汗呢？”

再低一看，地板上的血丝暗红，混杂不成形的血块。

阿苏善一边哭，一边帮她把被盖好，“药洒了，我再去叫人重新熬一碗。”

掰着手指算一算，两人已经三十一天未见了。

北地的风很冷，呼啸拍窗，似是哀嚎。舒明悦吃力地撑着床榻躺，她觉得好疲倦，像是一叶轻舟，不知要往何方去。

两天前，她的况陡转直，如今已是药石无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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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苏善声音一窒，对上她那张惨白病容，忽然有些不忍心说，舒明悦艰难启，又问了一遍，“可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