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很害怕。我怕有人现，又怕没人现；我怕黑，但我又要往黑暗的地方缩才会多一安全。这些年，我其实一直都是这样的。我渴望有人靠近我，但我又怕我的回应显得虚伪。”何缈略略停顿了，“你知的，我惯会说好话，大人们都说我懂事。”

何缈：“你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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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生你的气了。”何缈站在原地，她一只手背在侧后方，指尖攥着衣摆，无意识地用布料卷着自己的手指，“言言跟我说了，这件事儿我得不比你好。既然你跟我说了对不起，那我也得对你说。陈斜，对不起。”

陈斜动作一顿。

何缈的手往侧后方探去，手刚攥上衣摆，陈斜制止：“别绞了，说话。”

但是看着她的时候，他里是有笑的。平时他的笑里总带着几分吊儿郎当，却温和许多。

她又开始狼狈了。

何缈先是了，后又摇。

陈斜又缓缓地靠回床。

“我一直都没有变好，妈妈的事，在我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去。还有一半的我，就缩在那个黑暗的世界里，我好像……一直都不能彻底地逃来。”她松开被自己的手指绞到极致的衣摆，努力让自己直视着陈斜的睛，“我喜走在宽阔的路上，因为我讨厌这世界上所有的巷堂。我还不喜绿蓝的垃圾箱，我宁愿把垃圾在手里攥上一路，我也不会把垃圾丢在这样的垃圾箱里。”

“对不起。”

炎症还没完全消去。

她垂脑袋，抬手揪了一把自己的发。

陈斜这会儿的神不算特别好。

何缈的眶再次红了，她好像不停地在红眶，但是却不见泪。

一极为烈的、不好的预，在他心里冒了个。

他语气算不上凶，但带了绪。

何缈的眶唰地就红了。

他像是攒了有一阵般，直到攒满了他认为足够多的真诚和温柔，才能把这句话说。

何缈：“嗯。”

低烧，挂了半宿的。

“因为我打架？”陈斜一直在听，好一阵没说话，开时，声音比刚才哑了很多。

何缈收回手，了一气，闭又睁开，眶还是红的：“我……”她顿了顿，才说那句在她看来或许也觉得荒谬的连坐罪名，“我讨厌我妈妈，我讨厌警察。”

何缈摇。

陈斜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那因为什么？”他听着还平静。

陈斜想问一句“所以呢”，但他没声。

“我太会搞连坐了。”她好像终于了正题，“对不起陈斜，我没法不连坐你。”

何缈后退一步：“你别动！”

罪名落，陈斜当一。

她站着，他坐着，陈斜看她的时候，得抬。

他被这一敲得有懵，但又不觉得意外。

陈斜没求。

何缈朝他走了过去，停在距离他床边一米多的位置，没有坐。

“过来坐，咱俩聊聊。”他轻轻拍了拍床沿的位置。

“刚刚是听到了？”他缓了缓，问。

陈斜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又追问了一句：“怎么不说了？”

“怎么了你？我这不是没事么？”陈斜见她眶红了，瞬间不淡定了，掀开被就要起。

她知陈斜的这句对不起，是在为他瞒着自己逞英雄的行为而歉。而她昨天就已经消化完这个事儿，她已经不需要这声歉了。

很多人都以为她那块伤疤创面平整，那伤便早已被这足够漫的岁月疗愈了。只有她自己知，有些伤趁着年幼心灵血的薄脆，侵骨，早就被时间酿成了一慢病。就像老人家的关节炎，一到雨天，寒气近时，每一寸骨骼都疼得仿佛错位。

“希望我以后不要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