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那刹那表浮现的竟是恍然大悟的了然。

原来……如此啊。

“师父。”彦冬低喃。

他握着染了血的匕首从嵇云背上来，并顺手抱住了几乎站不稳的嵇云。

匕首直击要害，嵇云生命逝的极快。

彦冬低着，神复杂看不透究竟在想什么。半晌，他嗓音低哑：“我要无宗。抱歉，可你必须死。”

第99章

嵇云仍望着彦冬, 那双漆黑邃宛若渊的瞳孔，倒映着彦冬慌张悲痛却决绝毅然的脸。

“你真傻, 我骗你的。都说你聪明，怎么关键时刻还犯了傻。都是假的，我八岁时被鬼追杀就是场谋，专给你设的陷阱。从救我的那刻起, 你就输了。你很后悔吧？救我，努力地照顾我, 还教我法术，偏偏杀了你的人也是我。怪只怪你是渡魂使, 只有渡魂使才能无宗。师父, 你很恨我吧？你全心全意照顾我把我当成亲人，我却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要怎么才能杀了你。”

彦冬屈膝蹲着，表漠然而残忍：“你那么厉害, 我要杀你很难。我没办法，只能想别的方法。比如像现在，拿我当诱饵引你上钩。师父, 我真没白孝顺你，你果然我的计划来了。你觉得我设的陷阱怎么样？什么地缚灵频繁害人都是假的, 那些人是我杀的，也是我给业主信息让他找到你的。我这一切, 都是想达到杀你的目的。”

嵇云呼微弱，濒死之际，脸上却没有恐惧。他摇轻声：“我不恨你。”

他是信宿命的, 他会被彦冬杀死也是宿命，没什么好怨恨的。嵇云过无宗，见过很多的恩怨跟生离死别，见的多了，看的就淡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他只觉得坦然，甚至还能从容地去迎接那一刻。

彦冬脸却骤然变了，愤怒：“你不恨我？你凭什么不恨我？是啊，我都差忘了，你对什么都看的很透，视金钱权势如粪土，你哪恨过什么。你真当自己是圣人吗，怀天，无无求。人间，地狱，被痛苦折磨的人那么多，你渡的过来吗！你知别人怎么说你？他们说你是傻，有钱都不赚，还说你假仁假义，背地指不定怎么丧尽天良。你说，你那些有什么用？谁激过你？从始至终，你都陷在毫无意义的自我动里。你说话啊！你就该恨我，把这些恨都牢牢记住。”

嵇云轻咳了声，嗓音愈发的低哑孱弱：“我没想要激，无愧于心就好。”

“无愧于心？”彦冬愣了愣，霎时癫疯笑起来，好像嵇云说了很荒谬的笑话：“那我杀了你，你还要激我吗？”

嵇云没说话，沉默良久，目光有些涣散。他淡然看着彦冬，接着张了张嘴，极低地说：“小莫，再见。”

彦冬刹那心神一震。小莫是他的小名，小时候，他觉得直呼彦冬不够亲昵，就央求师父喊他小名，却被师父拒绝了。彦冬还因此懊恼了很久，觉得师父对他冷淡，压就不在乎他。却没想到师父竟在这时候喊他小莫，偏偏说的却是再见，何其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