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狰，却在发呆。

他垂眸望着自己右手边写有“柳仙人”三个字的人形立牌，久久不曾眨——那个人形立牌就像是立贺卡，只需要一支撑就能立起来，差这几天，他都是以这个人形立牌代替家里那块染丑石的。

说实话，这块人形立牌比那块染丑石像人多了，有脑袋有四肢，纤细，除了没有五官以外，和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可是他每天对着这块人形立牌想念数次梦中那个少年，却再也没有梦见过他。

不过差这几天，他也都没再过那个他一直在逃避的梦，他每晚都睡得很安稳，一觉到天明。

这样的安稳是秦狰期盼了很久的事，但当这份安稳真的到来时，他忽然又觉得让他再继续那个梦，似乎也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梦中的那个少年会现，陪伴着他。

少年脸上明媚的笑容，连带着他手掌中捧着的昆山夜光一起，就好像是那个昏暗梦境中唯一明亮的景。而现在少年反复叮嘱他要好好照顾的昆山夜光被烧秃了，少年会不会生气，今晚就来找他兴师问罪呢？

秦狰扯了角，没有笑起，但脸上的神却不是一贯的冷漠肃然。

只可惜，他今晚又没梦到那个少年。

他只梦到了一朵正值期的昆山夜光，它在一座灯火璨然，灯如昼的客栈里盛开，洁白似雪，皎皎如月，散发着淡淡的光辉，秦狰伸五指想靠近它，只是还没碰到，梦就结束了——短暂的就好像那只是一瞬间的回忆，而不是一个持续整夜的梦境。

但秦狰没有再多想，起床后就继续理着南城公司这边的事。

中午时分，范阿姨又给他打了个电话，还是视频电话。

“秦先生——！”她的语气依旧和昨天一样着急，却没有慌。

秦狰还没来得及开问她家里又了什么事，范阿姨就切换了视频的镜，将镜对着他卧室的落地窗。准确来说，是落地窗上摆放的一盆牡丹。

那盆他养了近半年的昆山夜光。

范阿姨问秦狰：“秦先生，您差前和我说，昆山夜光今年的期已经过了，想看它得等到明年才行，对吧？”

“……是的。”秦狰盯着视频中的景象，一次将肯定的话语说的这样迟疑。

因为不用范阿姨与他明说，他都能看到那盆昆山夜光淡紫的枝杈端，在被翠的萼簇拥包裹着的地方，有一抹雪。

这是，昆山夜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