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昆山夜光那两支芽像是手一样，用尖尖舀了些泥回到自己的盆里，往自己断上的伤涂抹着。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和旁边被心照料生着的剑兰一比，这盆牡丹枝叶耷拉着，叶边都翻起了卷，瞧着真像是要枯死了似的——可这牡丹扎的泥土却是明显带着意的，又不像是缺的样。

而牡丹的枝叶先是轻抖，到后面整支株都动了起来。

它的芽尖大多都断了，裂面不齐，从中渗着些透明的，像是在血似的，在空中晃了一会儿后就用两支尖尚存完整的芽，颤巍巍地伸向离它不远的剑兰。

她见秦狰这次回来还抱了一盆绿植回来，瞧了几后问秦狰说：“秦先生，这是您在梁都买的吗？”

涂着涂着，又听见刚才那声音在低低哽咽：“呜……我的好痛……”

因着秦狰工作吃饭时不喜旁人有人，所以范阿姨抱起盆后就径直上了二楼，往最里面一间朝南的房间走去——那是秦狰的书房。

“秦先生，您回来了啊。”

秦狰虽然不怎么说话，瞧着有些冷漠，可手大方，也没有什么怪癖，比她以前工作过的几个老板都要好，范阿姨觉得要是秦狰不辞退她，她愿意在这里到退休。

准确些来说，是剑兰盆里的泥。

靠南的大窗平台那边靠放着一盆势健剑兰，是去年秦狰在岺城的兰赏宴上两百万买的，由秦狰每天亲手照顾，只有在秦狰差或是外的时候才会由她帮忙照看一段日。

没有人的屋里，凭空响起了一句清澈空灵的少年声音——

就算是送的，也只有是发小沈听弦送的秦狰才会给面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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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老秦你这嘴真是咄咄人。”沈听弦啧啧叹，“还好这盆牡丹听不懂人话，不然被你这么贬低，可能都不敢开了。”

范阿姨将新来的牡丹放在剑兰边，调整了盆的位置，随后站在一旁观了会，小声嘀咕：“这盆牡丹怎么瞧着像是要死了？”

“嗯。”

秦狰专门请了个阿姨在他别墅负责保洁和日常饮，阿姨接到薛书告诉她秦狰要回岺城电话就立赶来的别墅，为秦狰好了晚饭。

“秦狰，你好歹也是赏大家，请你尊重一我们的牡丹好吗？”沈听弦敛了笑容，佯装严肃，“人可是王啊。”

“可以的。”秦狰喝着茶，看着薛书刚给他发的文件低声，“麻烦范姨了。”

也正如秦狰在飞机上所猜想的那样，这盆昆山夜光虽然是被人暴从土里的。

秦狰懒得和沈听弦解释，看了几这盆牡丹后就收回了目光，直到飞机时，秦狰才抱起盆离开。

他在岺城的湖景别墅位于郊区，不过机场本来就挨着郊外，所以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回去的路上秦狰怕把这盆本就蔫的牡丹给颠坏了，便给它放到了前座，还用安全带给固定住了。

在书房门落锁的声响过后不久，那盆被放的牡丹枝叶忽然颤着抖了两，像是被风动起一般。可是它旁边的剑兰叶却一动不动，屋里也没有任何风过。

“我借你一土哦……”

范阿姨不会养，也不敢帮秦狰动他的，只把盆摆好后就走了。

如果此刻屋里有人，那他就会见到这盆昆山夜光的芽大多都从土里自己钻了来，像是会动的须似的在半空中晃动着。

“不是，是沈听弦送我的。”秦狰告诉范阿姨。

“没事没事。”

“牡丹？”

这盆牡丹除了叶什么都没，连个苞都见不着，枝叶蔫哒哒的能养活就算不错了，还想着开？再说牡丹的期已经过了，就算能开也得等明年。

秦狰书房布置得古古香，屋里还着淡淡的熏香。

话里虽然还是带着些不屑，不过秦狰好歹将盆往字自己的方向挪了几分，表明他愿意收这盆牡丹了。毕竟再怎么说这也是沈听弦真金白银买给他的礼，因为他觉得俗就不收的话，未免也太不给自己发小面了。

范阿姨听完也愣了一瞬，她给秦狰工作好几年了，对于秦狰的喜好也了解些，她知秦狰只喜兰，或是松竹一类植，而牡丹这寓意大富大贵，在他里和“俗”挂钩的他是不可能主动买的。

范阿姨憨厚的笑着，有些受若惊，她以前也在富人家里当过钟工或是保姆，可是像秦先生这样脾气好的老板还真没遇到过。

“中俗王？”

“玉石的盆呀？”范阿姨小心将盆抱起，觉得既然是沈听弦送的那价值不会太低，又见这盆是白玉的，可不敢给它摔了，“秦先生，我给您放去书房，和您那盆剑放在一起行吗？”

柳寻笙着鼻，哭得好不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