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响它的人, 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乡妇女。

那妇人着破烂衣站在庄重威严的大殿之中，与其整洁肃穆的官员们格格不，一双布满泥土灰尘和伤痕的脚站在棕的地板上，还能留泥脚印来。

直至上床歇息，两人都未再说过一句话。她能给他的，只有五指无声地相握。

“所以你们其中有受贿的、有利用手中权柄行便利之事的、有结为朋党排除异己的，只要不是伤及国之大、只要不是太过分、只要不是涉及人命，朕都是睁一只闭一只。”

翌日。

他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与羞耻之心，因而才在文德殿发了那么大一顿脾气。

“昨日，朕见那妇人站在朝堂上，甚羞愧。”

据她所言，她所在地方的知府与毕斯勾结, 买官卖官，收受贿赂。当地有一地主在前些日找知府买了个小官，但偏偏不巧, 被在知府家工的丈夫碰巧发现易证据。

“臣...”伏在地上的毕斯吞咽了一，颤抖着声音：“臣走到今日，早已失了初心，被金钱权利蒙蔽了双，臣有愧！请陛降罪！饶恕臣的家人！”

知府怕事败，连夜买通杀手杀人灭, 丈夫和两个七岁左右的孩皆被杀, 她还是躲在柴堆里才逃过了一劫。

“人永远不能用单纯的善恶来区分，哪怕你们私了这些事，可后世照你们的功绩依然会称你们为好官，那你们呢？”

说罢，旁的周全安随之声：“带上来——”

他为自己为皇帝却民如此而到羞耻，为这群声声为国为民的大臣们而到羞耻，更为朝廷辜负了百姓的信任而到羞耻！

两声沉重又悠远的鼓声响彻玉南街，直冲垂拱殿。

沈砚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走台阶来到百官面前，锐利的目光在这群人上扫视一圈。

朝堂上氛围格外沉闷，百官齐齐垂一言不发。沈砚坐在的龙椅上，视线一一扫过在场各位官员。

“昨日之事，卿们都有见证，就不用朕再复述一遍了。大理寺昨日彻夜调查此事，原本派去实的人还需两日才能回来，不过...”

阮清茴听完，心不免也变得十分沉重。她一句安的话也说不来，这件事太大了，本不是安两句就可以解决的。

他冷笑了声，“没想到毕枢密怕连累自家儿，主动坦白自己的罪过求朕从轻理。而他所坦白的事中，除了买官卖官，杀人灭之外，还有买卖妇女，贪渎赈灾银两等滔天罪过！”

至沈砚都还来得及说一个字，天听鼓的响声便传了垂拱殿。

而大殿之上，坐在金碧辉煌的龙椅上的沈砚，那一刻只觉得无比讽刺。

只有人将垂得更低了些。

以及烈的羞耻。

全场鸦雀无声。

周围大臣朝她投去的目光有的好奇、有的鄙夷、有的甚至捂住了鼻。

两名侍卫将一紫衣中年男押了上来，跪伏在百官中间。他便是这场冤的罪魁祸首，当朝一品大员枢密使毕斯。

多大的讽刺啊！

而她所状告之人, 正是当朝枢密使毕斯。

天气寒冷，她却衣衫褴褛, 破烂不堪, 双脚赤足, 伤痕累累。

白雪皑皑的寒冷季节里，京城里的百姓纷纷看着这位瘦得只剩包骨, 几乎要咽过气的女人，凭着自己的意志死撑着走到宣德门前，敲响了天听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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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自己的左，问：“你们还记得自己当初考取功名，朝为官是为了什么吗？”

她同受，她太理解了，所以她没有办法去安他。

事后, 知府将此事禀报给了毕斯, 得到他派来的人手查找妇人的落。妇人一路躲躲藏藏跑京城, 因事太急, 上没带多少银两, 吃两个包再饿个几天，就这样用双脚走到了京城。

朱门酒臭，路有冻死骨。（注）

“朕知，至清则无鱼。”

看着那位妇人，他甚至都不敢直视她的睛，他只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本案罪证确凿，实不过是走个程，想必毕枢密也知晓自己大事去矣，故而选择主动坦白请求朕不连坐。毕斯，朕想问问你，你当初这些事之前，可有为你的儿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