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威严，倒透几分慈眉善目来，圈椅把手旁更是安静倚着一红木拐杖。

他笑了笑，连声音也不如以前中气十足，“老臣在京城已经待了四十余年了，风景早就看腻了。人老了，还是得回到故乡的。”

“那好吧。”他垂叹了声气，怅然：“老师教导我近二十年，如今上朝见不着老师，我还真有些不习惯。”

“总会习惯的，陛已经大了，可以独立理政事了。老臣...也没有什么可以再教导陛的了。”

沈砚蓦然陷了沉默，低垂着帘不知在想何事。

半晌，他抬眸正张，却听老师又：“陛是想问，老臣如何看待殿试一事吧？”

他一愣，随即了。

“其实，此事谁都没错，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话音刚落，忽地一阵咳嗽，周全安忙上去为他抚背，将小几上的茶端给他缓缓气息。

卫昭收好手中帕，饮了两茶顺了顺气儿，接着：“皇后娘娘是老臣提议选的，她的品行如何，老臣自然清楚。若说将来阮泽明得势后，娘娘会仗着母家权势而预朝政，老臣是万万不信的。”

“站在皇后娘娘的立场，不过如寻常人家一般，期盼弟弟能考取功名罢了。这一，皇后娘娘并没有错。”

闻言，沈砚仿佛找到知音似的，绪当即激动起来，“我就知老师是一定能理解的，阿茴如此知书达理，怎可能会借着母家权势预朝政呢？！”

卫昭笑而不语，并未顺着他的话接去，也并未反驳他。

顿了片刻后，才接着自己的话又：“站在陛的立场呢，陛也没有错。老臣是看着陛大的，陛想什么，老臣一清二楚。”

“陛之所以持殿试结果，一方面，是不忍心让阮泽明遭遇不公对待，另一方面，则是陛憋着一劲。朝中言官监督皇权素来严苛，陛生在这条条框框之中，时间久了，难免会生反骨来，老臣说得对吗？”

被戳中了心思，沈砚略显心虚地挠了挠额角，对老师的问题不肯定也不否认。

淡淡笑意漫卫昭眸底，他抬手捋着自己的胡须，继续说了去：“至于邱相一党，其实，他们也没有错。”

“太宗皇帝忌讳外戚政是因为有前例，邱相他们也是因为清楚其中危害，才顾不得阮泽明的个人得失。毕竟一个人与整个江山社稷相比，实在是微不足。权衡之，他们只能选择阮家中的恶人，而非后世中大夏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