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垂拱殿那些大臣们一个比一个能说，密集又繁多的话语源源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脑，好似耳边有人念经一般，不知不觉就耸拉了来。

“这么快？”他意识地便提了声量。

散朝后，他一如既往地乘坐车辇去往文德殿。

“对了。”临到院门，阮清茴忽而回过来，笑：“陛，刚时我带了一些自己酿的酒，晚些时候，陛可愿赏脸来尝一尝？”

果然阿茴还是在乎自己的嘛，嘿嘿。

她抬眸将那人乌青收底，徐徐勾起角，“只是来给陛送些心，送完便要回去了，仁明殿里还有好多事务要理。”

原来是在生自己的气，故意提来的啊。

一沉稳有力的男声音猛地将他惊醒，循着声音望去，只见方左侧的卫老师正瞪着一双虎目看着自己。

反应过来自己暴了，又虚咳一声恢复成方才的神，“嗯，皇后该当如此，那便快些回去吧。”

“我哪里知他是这个意思？”她侧眸望了一窗外的夜，漆黑如墨，“这个时辰，怕是陛已经歇了，明日午后你准备些心，随我去文德殿吧。”

闻言，沈砚将殿三朝服全扫视了一遍，视线很快便落在了张承上，“那就由张司谏为主考官，赵直讲与吴侍讲为副考官吧。”

方行过院门，便远远瞧见一抹纤细的烟青影，正亭亭立于门前等待着自己。

“陛！”

沈砚讪笑两声，：“朕昨日歇得晚了些，诸卿方才在谈论何事？”

方才沈砚提要去福宁殿时，她还心生诧异不知缘由，现在听青鸾这么一说，忽然就明白了。

回想起他梗直了脖离开仁明殿，愣是不回看她一的样，阮清茴顿时忍俊不禁，垂眸轻笑了一声。

好气，阿茴本一也不在乎他！

翌日一早，天还未亮沈砚便醒了。

见着阮清茴压没有回的打算，沈砚是又气又委屈，她就当真看不来自己只是想要她哄哄吗？

这后里又没有其他妃，他突然要去别睡，她就不觉得奇怪吗？

科考关乎一众学的仕途，臣不敢妄定考官，因此只能将此事请奏陛，请陛决断。”

“哦，原来是秋闱。此事向来是由礼负责，卿为礼尚书，一切事宜皆由卿全权定夺，可有何问题？”

昨日睡得实在不怎么好，边突然空空如也他难免不习惯，翻来覆去一个时辰也未能顺利睡。

车辇在阮清茴面前停，他走来，语气淡淡地问：“阿茴今日怎的得了空，特地来看我？”

话音方落，右侧前排的一位紫袍中年男手持板笏走到中央，躬作揖，“回陛，臣与诸位相公方才在讨论秋闱一事。”

”青鸾一边给她散发髻，一边说：“陛说不定是在恼您这几日冷落了他，您服个，陛便不会再生娘娘的气了。”

青鸾一见主笑了便知有戏，连忙又：“娘娘，婢说句逾矩的话，陛在您面前时常小孩气，您哄着些便是了。譬如方才陛说要去福宁殿，其实也就是想让您挽留他，在乎他，可娘娘您非但不说，倒还行了个礼，这陛不想去也得去了。”

沈砚霎时心中一喜，眉不自觉地上扬，可顿了一瞬后，又立刻放平了嘴角，摆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

方旋即走一位紫衣、一位红衣、及一位绿衣男，襟一抖，跪行礼齐声：“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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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换成往常，这会儿他早就搂着旁的温香玉，在梦里与阿茴岁月静好了，哪至于沦落到现在着一圈乌青去上朝？

说完，青鸾上前将手中的盒给了周全安，随即主仆二人福了个礼，便转向院门走去。

“陛，往年都是由卫首相、郑学士、吴侍讲三人同为主考官，而今年郑学士已辞官回乡，卫首相也说今年考生中有亲侄在，为避嫌而谢绝了此职。

本来这几日就够冷落他了，昨夜自己提要去福宁殿睡，她竟连问也不问一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