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那二赖又嬉笑脸一脸猥琐的凑近他：“你要是能让你小姨嫁给我，我就帮你跟你斗法，让你从关家来，我不嫌弃你，把你当自家崽养，咋样？”

阿爸还说，等到他上学那天，就给他包一篮粽奉供，“粽”就是“中”，以后他也要和他小姨一样，金榜题名，当个大学生！

这个家，是阿爷阿和三个叔叔及堂兄弟妹们的家，不是他的，他没有家了……

而因为不敢说话，他一开就变得磕磕绊绊的，上次小姨来看他，听他一句吃力的“小，小姨”，泪都来了，他越着急安小姨，越是磕绊，直到小姨走的时候，圈还是红的……

他从小没见过阿妈，只见过她的相片，是阿爸保存的，小小的一张，笑得很好看，比他见过的村里所有人都好看。他听村里人背后议论，他妈生他的时候了意外，死了……他听的时候心里酸酸的，泪哗啦啦直掉。

“嘿嘿！”对面那人发

“啊呸！我有啥不敢想的！他妈当年如何，知青中的一朵，还不是嫁给了关老大这个大老！别看如今臭老九又香起来了，但谁知哪天哪朵云又雨呢！再说，男人有啥关系？才有斗劲儿……”

可当时小姨还在上学，没办法养他，上次小姨来的时候，虽然告诉他，说她已经毕业工作了，但他也听村里的二赖说了，小姨是不可能养他的，她还是个大姑娘呢，养了他这么个拖油瓶大儿，以后咋嫁人？

学，还说他阿妈以前就是村小的老师，以后他也要像他阿妈一样，个学问人。

“智养千，力养一人。你阿妈说，这是你外公以前最常说的话，他学问最是好的，以后咱们阿川也要个知书识礼的文墨之人。”

那天，他原本还像以往一样，在家里翻小姨给寄过来的小人书，等着阿爸归来，院门外响起了一阵声音，他跑去一看，不是阿爸，却是阿，那个一直对他和阿爸都冷冷的，他一直都很害怕的阿。

不敢吃饭，不敢说话，甚至，不敢时间待在家里。白天，他去活，放捡柴挖猪草，晚上，就一个人静静地待在这间小杂间里想心事，黑漆漆的，连个灯都不上。

小姨和阿妈得很像，都是小脸盘，大睛，笑起来眉弯弯的，让人看了心里就呼呼的。自从阿爸阿妈都没了，就只有小姨真心对他好。

这是阿爸那天最后对他说的话，每一句他都一直记得牢牢的，可他再也没有阿爸了……

他们总在他背后嘀嘀咕咕，以为他小什么都不懂，其实他啥都懂。就像其实他一直也懂得，他爸不是他阿爷的亲儿，是他阿以前和其他男人生的，所以他阿从小就不喜他阿爸，也不喜他。

“啊呸！你个罗二赖！人家小姨可是大学生，稀奇得很，得又乖，你也不屙泡照照你那个歪脖样儿，大字不识一个还的哈喇，脱了屙狗都不一的，也敢肖想人家小姨那鲜桃儿？”对面有人嬉笑脸的接话，但那语气听着也不对味的很。

他当时整个人都懵了，不信他阿说的话，阿爸怎么会死呢，早上明明还好好的说要送他上学呢……后来，村爷爷来了，他才知，阿爸是真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你阿，恨不得上加膘、骨上剔的人，能舍得了你这个金疙瘩？你就是你拿你小姨的金疙瘩，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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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觉得不喜就不喜呗，他也不吃他们家饭，他有阿爸，阿爸有他就够了，可忽然间，他就只剩了小姨。

*

再则说了，他阿是不会让他小姨养他的，他爸的钱和房他阿可都拿了，他要是走了，这些东西不都得吐来，已经吃嘴里的他阿肯？

阿的脸黑黑的，那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令他害怕，他刚怯怯地喊了声“阿”，就被甩了一掌：“你这个扫把星，和你妈一样，命犯太岁，不但把你妈克死了，现在把你爸也克死了！”

夜中，关劲川又想起了小姨。

关劲川刚到阿家的时候，吃不饱，虽然心里害怕，还是大着胆怯怯地盛第二碗，被阿凶地骂讨债鬼，白吃饭不活，养只还会，养个扫把星不但克死了自个爸妈，还要吃穷他们老关家后，他就再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