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衍一直觉得碍yan，如今总算肆无忌惮。

起手把那些艳俗不堪的花瓶摆设都砸了，虚假富贵假丝绸的窗帘、灯罩也都撕了。电视冰箱砸了，床用酱油醋淹了。孟鑫澜一柜zi花花绿绿的宝贝裙zi，全给剪成拖把布条。

才回到房间，慢悠悠收拾了自己全bu所剩不多的东西。

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打包好，镇定地敲开楼xia虞清家的门请求暂时帮忙保存。

他又打了个电话给夏莉里。

孟鑫澜要找的那条金项链，他一直没来得及能交给妈妈，至今仍在夏莉里家中藏着。

那条项链是纯金的，比较重，应该至少能卖到个三五万元，孟鑫澜之前疯了一样地吵，都是说要把它拿回来卖掉，给儿zi交住院费。

但祁衍很清楚。

金项链看起来是整件事qing的导火索，但其实gen本不是。

那条项链他很早就抢过来了，孟鑫澜虽然不服气，但最后也就只能不了了之。初中以后他离家住校，那女人为了笼络他爸，还一度还试图讨好过他，也没再提过项链的事。

同理，祁胜斌是没有多少钱，但还没有捉襟见肘到连个住院费都凑不到的地步。

项链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

孟鑫澜突然又疯狗一样咬上来，憎恨诋毁他，跟项链gen本无关，都是因为他“勾引”了她的宝贝儿zi。

很好，勾引。

好极了。

他在孟鑫澜yan里果然很能干，天天夹feng里求生存，还有空去“勾引”别人！

祁衍想着，停xia敲击键盘的手指，rou了rou酸痛的眉心。

那一天雨shui冰冷，他浑浑噩噩被警察扶chu来，shen上带着血腥的气息。

雨dian砸xia来很疼。

像是冰雹一边，刮ca着神经。

他浑shen湿透，世界里没有雨声，只有自己压抑的呼xi，直到某一刻抬起yan来，程晟站在他面前。

雨像是停了一瞬，无声闪电，白昼一般。

程晟灰se的瞳里满是惶然和无措。他脸se惨白，呼xi的冷气扑在厚厚的围巾上——那是之前他买给他的，灰se的纯羊绒，本来应该非常温nuan的围巾。

不能沾shui，那时候店员说，好东西要好好ai护。

可是。

偏偏这世上有很多mei好的东西，再怎么珍惜、再怎么精心呵护，结果注定终是徒劳。

“小衍……”

程晟苍白的唇翕动，好像说了什么。

雨声太大，祁衍听不见。那一瞬间世界仿佛被割裂，一边是孟鑫澜狰狞的脸，疯狂叫嚣着你勾引我儿zi、你怎么不去死。一边则是无数回忆中程晟看他的yan神，温柔的、nei敛的、安静的、微微有光。

……他也不过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爸爸不在乎他，妈妈又不在shen边，但他还是渴望能被ai、被保护，这有什么错？

这时有一个“哥哥”向他伸chu手，保护他、疼ai他，他觉得温nuan，这又有什么错？

就算后来渐渐的觉察，那份溺ai里似乎混杂了一些晦涩的qing愫。

但他就装zuo自己迟钝、没有看穿，毕竟想要那份温nuan。

是他太天真了。

早知dao最后是这种结果，早知dao酸甜的苹果后续是致命的毒药，他一开始就不会要，什么都不会要。

可他不明白。他是占了几分温nuan，但他“勾引”谁了？

他zuo过任何弟弟之外不该zuo的事qing？他有半dian不正常吗？明明都是别人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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