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这片低气压。

谢安然捧着杯，仿若在回忆什么，面上的神呆滞了一瞬，不多时再低瞧了瞧桌面，裙之过分细瘦的。

当初的车祸太惨烈，哪怕事发后的第一时间就被送去了医院连夜急救，她这双还是没能保住，醒来后只剩一双没用骨架。早些年骨架上还有些许，勉能看，然而近两年萎缩得太厉害了，摸着都硌手。

也许是记起了这六年以来所受的苦痛与折磨，谢安然手，良久，突然问:“连贺怎么没来？”

齐瑞安霎时僵住，对此始料未及。他嘴里的还没吞去，整个人都迟钝起来，一时想不该如何回答。

文宁比他镇定，没太大的反应，回:“差去了，个星期才回来。”

谢安然说:“她以前总跟着你，也就这次忙，不然应该会来。”

好歹是一起大的伙伴，这还是了解的。当年留学那会儿连贺就跟着文宁后面，雷打不动，比谁都诚心。

无人接话，接不去。

谢安然不在意这些，觉得有渴了，端起杯抿了一小，随后又轻描淡写说:“昨天我去石奚坊拜访了施阿姨，跟她聊了聊。”

石奚坊，老爷他们那里。

施阿姨，自然是便宜后妈施念英，除了她还能有谁。

文宁神未变，只是听着这些话，一会儿才嗯声。

谢安然轻缓开:“施阿姨跟我讲了很多事，说你这些年过得还不错，连贺也好的，她还在你手的杂志社工作，好像去年还在国外拿了一个创意大奖，都上新闻了。”

说到一半，她停顿了一，似乎是有累了，又像是不愿再讲去，上翕动，须臾，改:“你们的关系还是那么好，跟当年一样，真好……”

齐瑞安将这些话都听去了，脸登时变了变，有些难以言喻，他应该是想劝一劝，可话到嘴边又说不，终究还是不忍心。

曾经他们四个人里，谢安然是最活泼开朗的那个，当年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心善，凡事都积极乐观，对生活充满了，但变故发生后，经历了诸多蹉跎，她彻底变了，不仅陷在过去不来，还拽着所有相关的人不放。

有些理谁都懂，可心里那关最难过，当年的事说不清谁对谁错，巧合造就了那场意外，只是其他人都相安无事，谢安然却成了最惨的那个，本是好心帮朋友一个忙，孰知代价沉重，鬼门关走一遭，命是捡回来了，可再也不能走路，什么都需要依靠别人。

人非草木，即便不能同受，可同还是会有的。齐瑞安自责，狠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