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应走近，渚幽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我带你去，但你得寸步不离地跟我。”

渚幽心想，应的躯壳未被困住，心却困在了此，不是走不得，是不愿走。

城中来往的依旧是些碧白肤的疆外商贾，一个个牵着和骆驼， 驼铃声叮当作响。

她故意未隐去容貌， 反正这纱巾一遮，一银发便看不见了， 梢的凤纹看着像是胎记， 似乎无甚古怪。

渚幽回看她，“你当真不记得了？”

渚幽也学着这些凡人的装束，在自己和应的上施了术，只余了一双在外边。

“你可以走……”渚幽想了想。

渚幽勾了勾手指，她也不怕应忽然疯起来要她命。

她会疯……

“凡间……”渚幽在街市上走过， 生怕这龙跟丢了，本想将她衣袂着， 没想到应的手伸了过来，反将她的腕骨扣了个正着。

漫天大雪中，那黑发黑裳的龙一脚一脚浅地缓步走近，手中空无一，悬荆早被她收起来了。

应将她脚步一滞“你何时来过？”

她那纱巾是红的，梢的凤纹也是红的， 衬得那小半张脸白得好像玉石， 同这往来的凡人迥然不同。

应不得不阖上了半只气腾腾的，细的眉微微皱着。

应双一眨不眨地看她，抿着半晌才说一句话来，“我并非要走。”

周遭风沙大， 故而走动的凡人上面上皆蒙着纱巾，只一双在外。

她神淡淡，面苍白到像是病恹恹的，若非那被劈成两半的远山还在，谁看得这纤细挑的女竟有如此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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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猛地回，在听见她声音的那一刻，着急将悬荆剑收了回去。她抬臂一揽，还把那肆的气收回手中。

渚幽装作不以为意地：“不记得也就罢了，也不知你是不想记得我，还是不想记得观商。”

“你若当真想去，何必答应我。”渚幽忽然开。

山不晃了，也不颤了，风还静了来。

第123章

应不解，一双气腾腾的竟一丝迷茫来。

渚幽这才：“去凡间……”

这鸟好似一株药，她必须衔在中，不得落半刻，否则……

应未觉察到她的到来，那细瘦的胳膊猛地一挥，远山陡然被劈成了两半，山轰隆一声分开，裂痕十分规整，可想而知这剑气有多锐利。

这么一想，好似过去了许久，实际上还不及她后苟且偷生的那两百年。

应跟着她，如今她心志混一片，一时竟未认这地方， 皱眉问：“这是什么地方。”

若是好起来想起自己怎么折腾这神化山一隅，指不定会委屈成什么样。

这覆在剑气中的灵力醇厚无比，若是应真想去，早将这芥劈开了，何苦在这折腾自己。

其后，她才得以携那一缕灵丝赶至上禧城，渊，令观商三魂归一。

应颔首，她哪是想去，只不过想跟着这凰鸟罢了。

应神微变，那在纱巾外的一双黑沉沉的，虽还是龙瞳的模样，可那金灿灿的泽已被掩尽，这么一双黑瞳乍一看竟与凡人无异。

这龙当真是一板一的，让她莫要去，还真的不了，连谎话也不会说。

渚幽只好敛了眸光， 这龙不记得，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就是在这沙城中，应将旧事全说清阐明了，还在此将观商的一魂从璟夷的灵台里扯了来。

凡间烈日杲杲， 暑气灼人，而沙城犹甚。

这芥算是她送给应的，应的心志只是一时犯。

“你要带我去哪。”应抬手，住了渚幽的腕骨，眸中气消隐了些许。

渚幽将指尖一挪，指腹轻飘飘地落应的上。

应眸光冰冷， 神镇定， 眸中连一丝疑虑也没有， 好似真的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