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只有火燎声，无人回应她的叫喊，她似是被困在了一个无人之地。

应的十指仍在寒衾外，目光平静而淡漠，眸光动也未动，却慢腾腾地往里侧挪了些许，问：“那你怎不一起睡。”

她咬牙关睁了，前果真雾白一片，只堪堪能看见一些隐隐绰绰的光影，就连那烧得正旺的火也似是裹了白纱一般，看着也不是那么艳了。

渚幽就这么静静看她，似是就这么同她僵持上了。

“你若是照了，就得事了。”渚幽心觉无奈，这龙怕是还不知有仙在寻她。

“若是睡不足，日后便会矮墩墩一个，再不。”渚幽双目微微一眯，分明是在威胁。

渚幽里郁一敛，嗤了一声说：“我又不是小孩儿，哪用得着。”

这小丫如今还沉，不再像稚儿时候，她单臂抱起来时像是捻着粒尘屑。

渚幽屈起指弹向了灯盏上的明光，那一团跃动的光登时朝四周迸溅开来，昏暗的房屋随即明亮如初。

第48章

应那模样犹犹豫豫的， 似是又想问什么， 渚幽着实不想答，索将她卷铺盖一般裹了起来，抱起就丢在了床上。

那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上哪都被燎得火辣一片，耳畔能听见的只有大火刮刮杂杂的声音。

她睁大了双目，仍旧看不清，只觉肺腑一疼剧痛，灵台如受刀割一般，她了心绪，渡劫不成，险些被这火给烧得面目全非。

渚幽三两又把那观天镜和黑绸布系在了一起，这一回还多绕了几圈，捆得严严实实的，那结打得比麻还绕， 就怕应忽然想照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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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许久前刚中了这毒雾时，她伏在渡劫所浴的火里，双肩颤个不停，闭着双目怎么也不敢睁开，唯恐一睁就看见白茫茫一片。

应皱着眉一板一地问：“为何要在暗中照镜？”

小孩儿半敛的倏然一抬，直勾勾地朝她看去，还将双臂从寒衾里伸了来，指在了被沿上，几手指细细弱弱的。

应被寒衾裹了个正着，像个蝉一般，只了个脑袋在外边。

那浴在火中的数日，无人施以援手，她近乎无望，只得等着这火渐渐退去。

渚幽坐在床沿垂目看她， 意味说：“你可知凡间的小孩儿为何日日都要睡？”

应皱起眉，闷闷沉沉地说：“日后我若是比你上些许，你后悔便来不及了。”

“会什么事？”应面凉薄， 一脸不解。

“可我不是……”应那稚的眉一皱， 本想说她不是凡人，可反驳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

没想到这么百余年，她竟已习惯了这双蒙了雾的，即便是看不清外，也不会怵怵而颤了。

她早就习惯这蒙的毒雾，即便是忽地看不见事了，神也一如平常，中无甚波澜。

“你想不想一些了？如今还连我的颌都够不着，怕是以后也只能这么了。”渚幽扯谎扯得极其顺嘴，骗起龙来也丝毫不见脸红。

应不舒服地扭了扭脖， 皱着眉：“不想睡……”她如今本不乏，毫无困意。

可越是清晰，她就越是惧怕。

她手一抬，又撘上了渚幽的手臂，仰着的模样着实乖顺，“何不让我也照照。”

她闷声不语，被这么一裹一抱， 一时忘了自己想问什么。

看不清后，耳畔的声音不知怎的竟变得更清晰了些。

“为何？”应顺着这话问。

渚幽甚至疲乏，“自然是怕被外人瞧见了。”

她生怕自己就这么瞎了，垂着被烈火灼得周疼痛难忍，未敢动上一动。

这凡间客栈里的寒衾比不得大殿中的锦被，裹在上还怪不舒服的，布料摸着也十分糙， 虽用料足， 里边得着实沉， 可盖在上本不见， 还的。

应登时住了嘴，苍白的还抿了起来，半敛的动了又动，似是想辩驳却又不无从开。

“闭目……”渚幽是真乏了，她里的毒雾虽不再猖狂泛滥，但仍会遮目，所幸所起的雾不如以前多了，前只像是蒙了一层纱。

应那双冷漠的微微一亮，这不是明说她不是外人么。